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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姑娘，姑娘……&rdo;未稀的声音很轻，却显得很是焦虑，而维桑仿佛不曾听到，跟着江载初的背影，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门外。

南苑里无数的目光盯着这引人注目的身影，维桑却全然没有在意，她也忘了每时每刻的呼吸其实都在牵动着伤口，而眼前这个人的背影更是令她想到那个晚上‐‐他就这样冷酷的毁去她所有的廉耻和骄傲。

心底那种翻涌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维桑只是觉得茫然，是恨么？可就算是恨，只怕他的恨，还是更甚于自己。至于曾经的爱，乱世之间，谁又敢爱？

依稀那是阿嫂告诉自己的，世上之人，情爱最是误人，放不下的那个人，便比旁人多了弱点‐‐很早很早之前，她就把这个可怕的弱点摒弃了，用一种惨烈至极的方式。

维桑脚步踉跄着跟着他走到南苑门口，江载初放缓了脚步，转身看着她。

她仓促止步。

&ldo;阿庄，你为了他……受这种种，是心甘情愿的么？&rdo;

&ldo;他是我侄子，也是韩家唯一的血脉。&rdo;维桑语气平静。

&ldo;那么我呢？&rdo;江载初唇角笑意蓦然间变得冰冷，&ldo;但凡不是你韩家人，你的族人，所谓的心意便全然无用了，是么？&rdo;

维桑低了头，并未让他看见自己的脸色，只轻声道：&ldo;什么心意？&rdo;

&ldo;忘了？&rdo;他拿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颌，短促地笑了一声，&ldo;那便更好了。&rdo;

书房中站着两名陌生的士兵，江载初略一挥手，他们呈上一个小小的包袱便退下了。

江载初将包袱打开，里边却露出一对孩童的银镯，以及一件对襟马褂来。

一颗心剧烈跳动起来，她认得那时侄子自小戴着，从不离身的镯子‐‐还是大哥寻了式样，亲自让府上的银匠去打的。而那件小褂，阿嫂在绣上团福图案时，自己还曾不解道：&ldo;这件小褂阿庄总得三四年后才能穿吧？&rdo;&ldo;小丫头，等你将来有了孩子就会明白了，做娘的……总是想着早早替孩子准备妥当。&rdo;

现如今，阿庄已经七岁了，她却已有三年未见到他。

&ldo;杨林废了蜀侯，把孩子送了过来，如今我已找人好好照看着。&rdo;他慢慢坐下，&ldo;现在可信了？&rdo;

维桑回过神，颤声道：&ldo;他没事么？如今在何处？&rdo;

江载初却不答，手指在黑檀木的桌上轻扣，凤眼微微上挑，望定了她，却一言不发。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可是这样东西，她手中握着的，仅剩的筹码，她如何能给？

他见她不说话，唇角轻轻一抿，笑道：&ldo;你不是一心寻死么？既然如此，何不当剑雪也已死了？&rdo;他顿了顿，轻声道，&ldo;韩维桑，将剑雪的暗令和名单交出来。&rdo;

维桑微微后退了半步，本就苍白的脸色褪去最后一层生机。

&ldo;阿庄的是叫做韩东澜吧？想来你也有三四年没见到他了。&rdo;他将一支笔掷到维桑面前，&ldo;你当真不想见他么？&rdo;

&ldo;你要剑雪做什么？&rdo;维桑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支笔上，哑声问。

&ldo;你拿它做什么，我就要它做什么。当年你怎么样从皇宫逃出来，不正是依仗着这些死士么？&rdo;江载初微微笑道，&ldo;左右你韩家在蜀地也已断了根，剑雪在你手中，不若在我手中有用一些。&rdo;

胸口的剧痛扯得维桑心思有些恍惚，江载初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只觉得自己从未这般踌躇不定。

门外有人轻轻扣了扣，江载初说了声&ldo;进来&rdo;。

侍女托着托盘，轻轻将一碗药放在维桑面前，又退了出去。

江载初下颌微扬，示意她喝下去。

维桑低头看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清苦的味道在书房内弥散开，她盯着那碗褐色液体，心中却想着，自己这条命，大约也只有在他能用得上时，还显得金贵些。

未几，维桑将药端起来，喝了下去，江载初狭长明亮地凤目盯着她，直到她将碗放下，却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微笑道：&ldo;韩维桑，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所以，这药可不是治你伤口的。&rdo;

维桑怔了怔。

江载初却笑得愈发轻佻了一些，&ldo;你只是不配有我的孩子罢了。&rdo;

维桑蓦然想起那晚的事，脸色滚上一片诡异的潮红，全身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却没了再同她说下去的耐性，只叫来侍卫将她送到隔壁房中，淡淡道：&ldo;拿剑雪换韩东澜，韩维桑，别高估我的耐性。过了今晚，即便你想换，我却也不记得这笔账了。&rdo;

维桑站在那里，已经止了抖，身影却又显得萧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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