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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轩如坐针毡。
他猜到林重会识破自己的谎言,却没猜到林重会当面戳穿。
“我不想死,我想活。”
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沈玉轩方才满脸苦涩地道:“我原本以为自己不怕死,可我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所以,你为什么不逃?”
林重捂嘴轻咳几声,神态越发疲惫,连眼神都变得有些缥缈虚幻:“我想,程艾伦应该提前准备好了退路,凭你们两个人的本事,就算打不过,也逃得掉。”
“因为我不甘心。”
沈玉轩脸颊肌肉抽搐了几下,吸取之前的教训,他决定实话实说:“程艾伦一介败犬,不值得我给他卖命!”
“所以你打算赌一把?”
林重扬了扬眉毛:“赌我不会杀你?”
沈玉轩顿时哑口无言。
片刻之后,沈玉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您会杀我吗?”
林重面无表情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虽然我误入歧途,差点犯下大错,但是幸好及时悬崖勒马,没真正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来。”
沈玉轩搜肠刮肚,顷刻间便满头大汗:“而且,我杀死了程艾伦这个罪魁祸首,替武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应该算是有功吧?不求您奖励我,只求您给我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就像徐海龙那样。”
对于沈玉轩的请求,林重不置可否,语气平静地道:“你手上可沾过平民百姓或武盟成员的鲜血?”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林重眸光幽深,难辨喜怒,令沈玉轩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几乎喘不过气来。
“没有!”沈玉轩斩钉截铁地答道。
唯恐林重不信,停顿两秒后,他又赶紧补充道:“我是长风武馆馆主,在碧港城武术界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主要负责居中协调,比如帮程艾伦以及远东情报处打探消息、提供住处、联络帮手等,杀人的事用不着我亲自出面,请您明鉴。”
听完沈玉轩的回答,林重陷入沉思,良久不语。
虽然林重此刻身受重伤,十成本事仅剩三成,但要干掉沈玉轩的话并不困难,因为丹劲与化劲之间,存在着鸿沟般的巨大差距,绝非区区伤势所能填补。
关键在于,真的有必要杀死沈玉轩吗?
碧港城正值风雨飘摇之时,假如杀死放弃反抗的沈玉轩,是否会让剩下的人兔死狐悲,继而离心离德?
可不杀,林重又意气难平。
那些死去的成员,那些牺牲的兄弟
虽然沈玉轩并非首恶,只是帮凶,但炎黄武盟之所以遇到袭击,他绝对脱不开干系。
按照林重原本的想法,对于这些大奸大恶、野心勃勃之辈,就应该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无论是程艾伦,还是沈玉轩,亦或是擒龙控鹤,没有一个是无辜的,都应该统统杀了,永绝后患。
然而,想象与现实,终究不能混为一谈。
林重是武盟之主,做任何决定之前,都必须权衡利弊,考虑到后果和影响,而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
理性告诉林重,让沈玉轩活着,比杀了他更有用。
一来可以展示武盟的宽宏大度,争取更多的骑墙派;二来可以尽快让碧港城恢复稳定,提高武盟的声望;三来可以打击白鹰联邦远东情报处,削弱其在碧港城的影响力。
电光石火之间,林重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
与林重的淡定不同,另一边的沈玉轩心中七上八下,煎熬无比,就像是等待最终判决的死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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