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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顾云羡听见他说完这句话，周遭的景物再次变换。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这一回，她身处的地方，是长信殿。

皇帝一身玄衣，独立窗边，看着远处的树梢，久久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顾云羡回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景馥姝。

她不知道此刻距离薛长松与皇帝的书房密谈过去了多久，因为景馥姝看起来十分憔悴，好像受了长时间的精神折磨。

&ldo;戏演不下去了？&rdo;皇帝扬唇，笑意冰凉。

景馥姝跪在厚厚的地衣上，默然无语。

皇帝转身，冷冷地注视着她，&ldo;你收买梅园宦官李和，还有静生阁的婢女，设计害死了柔婉仪腹中之子，并嫁祸给废后顾氏。你可承认？&rdo;

&ldo;臣妾承认。&rdo;景馥姝声音木然。

&ldo;朕明明封锁了消息，不准将柔婉仪失子一事告诉太后，你却还要暗中动手脚，给那边传话，并在话中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咎于顾氏，害得太后大动肝火。你可承认？&rdo;

&ldo;臣妾承认。&rdo;景馥姝继续用那种木然的声音说道

皇帝点点头，笑意更深，&ldo;那最后一桩，你勾结侍御医张显，在太后的膳食中混入贝母，使得她最终丧命……&rdo;他一步步走近她，声音也越来越慢，&ldo;这一桩，你可承认？&rdo;

景馥姝没有说话。

皇帝忽然暴怒，一脚踹上她的心窝。

景馥姝痛哼一声，软倒在地。

那一脚力气太大，她面上本就不多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痛苦地咳嗽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皇帝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意，&ldo;回答朕，你认，还是不认？&rdo;

&ldo;我认！&rdo;景馥姝忽然尖声叫道。

她原本惨白的唇染了鲜血，竟显出几分凄艳来，&ldo;是我害死她的！顾云羡是我害死的，太后也是我害死的！通通都是我做的！&rdo;

皇帝气极反笑，&ldo;好，你承认了就好！&rdo;蹲□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ldo;朕且问你，朕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以至于让你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rdo;

景馥姝惨笑着摇头，&ldo;不！不是你的错！是她们的错！我恨她们！我这一辈子都是被她们姑侄俩给毁了的！&rdo;

她一壁说着，一壁伸手去抓皇帝的衣袖，&ldo;陛下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嫁给你弟弟？都是被你母后给害的。其实我本来还是可以嫁给你的。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宫中从民间采集家人子，说是给太子殿下当侧妃。我心里想着，即使当不了正妻，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也甘愿了。所以我不顾家人的反对，硬是去应选了。可是眼看都选到最后了，你母后却一声令下，说不要了。&rdo;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ldo;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苦吗？&rdo;

她有些说不下去，低着头哭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ldo;后来我告诉自己，好吧，这一次不行，以后也许还有别的机会。至少现在我可以回家。可谁知紧接着，掖庭令就来通知我，说皇后发话，要将我赐给周王，赐给那个没几年活头的周王……&rdo;声音忽然拔高，&ldo;我恨！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恨！&rdo;

她声声控诉，犹如泣血，听得顾云羡一阵发愣。

仔细在脑内回忆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景馥姝说的，是麟庆二十六年的事情。

那时候她嫁给太子不到一年，先帝觉得太子身边只有她这个太子妃和良娣沈氏、昭训叶氏，实在是太过冷清，于是发话从民间甄选良家女为太子侧室。

可惜甄选进行了一大半之后，太后却与吏部侍郎姜魁达成了默契，选了他的女儿姜月嫦和他好友的女儿朱镜如入东宫，甄选家人子一事就此作罢。

原来那一年，景馥姝也参加了甄选，却最终因为太后的决定而无望东宫。

不仅如此，她还被指给了体弱多病的周王。

&ldo;后来，我又多花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来到了你的身边，实现了多年的心愿。你答应迎我入宫的那一刻，真的是我这一辈最高兴的时候。&rdo;景馥姝说到这里，露出了一点笑容，只是配着满眼的泪水，只能让人感受到满满的悲伤，&ldo;我只是希望可以陪着你，我就只有这么一点心愿而已！可是她不放过我！她们都不肯放过我！你母后这般刁难我，她给我这样的封号，这样不留情面的羞辱，你以为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rdo;

皇帝咬牙切齿，&ldo;母后不喜欢你，因为你曾经是朕的弟妹。可当初是你先设计了我，让我答应迎你入宫。那时候我就告诉了你这点。如今你又来怨怪谁！&rdo;

&ldo;是，是我设计了你。我们打赌，我赢了你输了。你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所以我说希望能永远待在你身边。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rdo;景馥姝凄然道，&ldo;我想要永远待在你身边啊！可我知道，如果我不先害死她们，她们就一定会害死我。所以我只有先下手为强。&rdo;眼神中有决绝的冷意，&ldo;我没的选择。&rdo;

顾云羡听得浑身血气上涌，忘记了自己如今不过是个虚幻的影子，立刻就想冲上去揪住她的领子质问她。

究竟是谁一入宫便咄咄逼人，处处践踏自己的尊严？又究竟是谁最先利用皇裔、痛下杀手？

上一世，自己之所以会厌憎她到了极点，除了她饱受圣宠之外，更重要的一点，便是她暗地里对自己的诸多挑衅！

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想过要主动去毒害皇裔、以此来害她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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