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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他知道oga画过不少作品，好几个系列的文创原画在市场上反响都不错，作为绘本插画师也在编辑面前有不错的声誉。　　大概是过去生活所迫之下练成的技能，沈榭画画很快，涉猎广泛风格多变，这时留在家里的画作数量也不少。　　然而那几个画框的式样还是和其他作品不同。　　一看就是手工制作的木质画框，只上了一层清漆，薄薄的玻璃面中央精巧的一幅小像。　　叶沉走过去一些，就和那张画纸上的自己四目相对。　　——“什么时候可以画一幅送给我。”　　他忽然想起助理推门进来报告oga不见的消息之前，自己的思绪究竟是断在哪里。　　沈榭之前曾经想要送他礼物，这件事叶沉是后来从助理口中知道的。那天他下班后就赶着回老宅参加生日宴，种种人情都需要周旋，最后也没有想起来问问oga给他准备了什么。　　像他这样的身份，生日宴会当然也不仅仅是庆祝生日的宴会，他从小浸淫在这种氛围里，对这个日子也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珍视的感觉。　　然而对沈榭来说这是不同的。　　一年一度可以吃到生日蛋糕的日子，每一个小朋友都会雀跃期盼的节日。　　画室角落里的三幅画背面都标好了日期，每一年alpha的生日，变成一行短短的数字藏在画框的角落。甚至直到今年春天沈榭已经在准备着出门工作，也没有漏下这份年年如一的心意。　　这是他的oga没能送出的礼物，是他沉默的，毫无希望的爱意。　　而他曾经随口问沈榭要过的东西，最后却连自己都没有想起来。　　三幅画面上的叶沉造型各不相同，然而每一张都经过细致的勾勒，不是那种写实的风格，反而好像某种带着光晕的梦境。　　叶沉从那三个画框面前直起身的时候就看到沈榭放在窗台上的一排白鸟摆件，姿态各异的飞鸟错落在日光里，纤细优美像另一种现实的写照。　　他知道这是沈榭最成功的一组作品。　　然而oga把他的白鸟留在了莲水湾居，他的鸟儿却从笼子里飞走了。　　那一瞬间有种细微的疼痛似乎迟钝地传递到神经末梢，只来得及冷冷扎了一下，手机就响起助理发来的消息提示音。　　叶沉关上了画室的门，下楼出门去找那个可能带走了沈榭的alpha。　　作者有话说：虽然不太想剧透但是总之……别慌。叶总虽然比较低但也不会在一条沟里摔两次就是说（。以及明天不更，之后应该还是一周四更，谢谢大家~　　而现在他的oga又回来了。　　就在他的面前，餐桌的另一端。餐厅正中冷白色的灯光经过沈榭头顶落在那片年轻的肌肤上，让oga的脸色甚至显出一些透明的苍白。　　叶沉一边说着关于那些照片的事，一边就跟着生出一些类似于愧疚的情绪。　　他可能迫切地需要和沈榭好好谈一谈，把横亘在他们中间的那些东西都挪开——只要把一切说清楚，某些似乎已经失去的东西就还可以挽回。　　这么想着叶沉说完之后就看了一眼沈榭的表情，奇怪的是oga似乎并没有被他刚才的阐述说服。　　——沈榭一个字一个字听完了叶沉说的话，却好像只是从虚空中得到了一段无着无靠的信息。　　它当然是真实的，alpha刚刚清晰完整地还原了当时被拍下那些照片的情境，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任何其他的价值。　　“你应该问问我的”——　　或许这段对话就是断在这里，沈榭想，这就是叶沉对这件事的总结陈词。　　然而万事万物，积年累月，那些彼此牵连枝蔓的前因后果，又到底是该突破哪一个环节才能厘清。　　他和alpha之间的这种错位已经太久了。　　他的希望当然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甚至终于积蓄力量发出的反问也只能终结在这里，好像丢进沉潭无声无息。　　最后沈榭只是稍微倾身，收起了面前已经吃完的碗筷：　　“叶先生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吗？”　　-　　alpha没有留下过夜，这让沈榭悄悄松了一口气。　　送走叶沉之后他和从前一样收拾了厨房，回到二楼那间睡了三年的卧室，一夜无梦就到了天亮。　　　　沈榭很平静地离开了那家餐厅，陆宁溪坚持要付账，他也没有和对方争。　　其实大学城附近的口味再怎么也不会贵到哪里去。沈榭从前在这里念书的时候虽然不是能没有计划地花钱的那一类，也还是来吃过几次，现在再从餐馆里走出来都有种时间折叠的感觉。　　临别时陆宁溪还问他要不要紧，说自己有车可以送他——这时候倒有了些富家公子的意思，不过也是真的很敏锐。　　或者是同为oga，哪怕再坐拥资源，看似不必在乎那些东西，心里对未来不可知的忐忑还是一样的，所以也能很容易看出沈榭在这段感情中间犹豫的那个点。　　沈榭最后拒绝了陆宁溪要送他回去的提议，一个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了一段。心里好像有一个线团在来回地滚，冬天的阳光看起来薄薄的没有什么穿透力，真的在午后这样穿过其中，过了一段时间却也感觉到身上茸茸地热起来。　　经过一个天桥的时候还看到有学生模样的人在拍短剧，想到一月其实也是临近期末，说不定是传媒影视一类的专业要交的大作业。　　但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又完全感觉不到那种背负课业的紧张感。相反只有很活泼的笑闹，不停地从那个被反光板围拢的世界里传出来。　　沈榭站在马路的这一边看了一会儿，很奇妙地，只是隔着一道斑马线的距离，好像从那边一步跨到这边，就是两个世界。　　回到莲水湾居之后把今天重新到现场补充的点整理出来，打开电脑发给甲方的负责人，到这一阶段草图基本就算是定稿了，之后只要按时间表完善细化，到最后审核交稿就可以。　　一旦开始工作心思又渐渐沉下来，最后在画室待了一下午，中间陆宁溪还发来了消息，没有再提中午的话题，只是说到自己其实在南方也有一些认识的朋友。　　“小榭哥的作品集，随便拿到哪里都不会是没有竞争力的。”陆宁溪好像难得用这么正经的词汇说话，“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的话，我都可以帮到你。”　　一些开画廊的朋友，学长学姐，建筑系入学的时候都加试过美术，本来也能算广泛意义上的同行——并不是只有叶沉那里才能有工作的机会。　　陆宁溪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提他身为陆氏公子的另一重身份，想来也是一种贴心。　　但就是这样沈榭才更诧异，没想到对方真的要帮人帮到底。　　这些年他一个人在社会人间生存，当然也有过快乐的大学时光和同窗情谊，但这个世界上最根本的人际关系纽带可能毕竟还是利益的勾连。　　说到底他不可能忘记被亲生父母丢在中间互相推诿的那段时光，好像一夜之间站在孤独的十字路口，两边背道而驰的幸福生活都没有他的位置。　　再后面的事情好像大梦一场，总之一个小孩子突然被推进那种境地，被亲生父母抛弃之后又在冷漠的亲属中间辗转，血缘关系从近到远，直到最后真的到了福利院反而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这么一路跌跌撞撞，最后也算是平安无事地长大了。　　更小一些的时候还会做一些某天父母突然回心转意要领回自己的梦，记忆里那对依然年轻的夫妇会笑着看向他，温柔的背光从他们身后洒下，甚至天空都要纷纷扬扬下起花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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