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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空间美学》，第一章

这种以己度物的原因何在？立普斯在前段引文里提到这种类比&ldo;使事物更接近我们，更亲切，因而显得更易理解&rdo;，这是一种理智方面的解释（&ldo;易理解&rdo;），但是也已包括情感方面的解释（&ldo;接近&rdo;，&ldo;亲切&rdo;）。他在下结论时所侧重的是情感方面的解释：

这个道芮式石柱的凝成整体和耸立上腾的充满力量的姿态，对于我是可喜的，正如我所回想起的自己或旁人在类似情况下的类似姿态对于我是可喜的一样。我对这个道芮式石柱的这种镇定自持或发挥一种内在生气的模样起同情，因为我在这种模样里再认识到自己的一种符合自然的使我愉快的仪表。所以一切来自空间形式的喜悦，‐‐我们还可以补充说，一切审美的喜悦‐‐都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同情感。（重点引者加）

‐‐《空间美学》，第一章

值得注意的是立普斯在《空间美学》里以及在较迟一年发表的《论喜剧与幽默感》（1898）里都还只用&ldo;同情感&rdo;和&ldo;审美的同情&rdo;而没有用&ldo;移情作用&rdo;，后者只是在后来的著作里才采用的。不过前后用的名词虽不同，实质仍是一事。

&ldo;一切审美的喜悦&rdo;既然&ldo;都是一种令人愉快的同情感&rdo;，同情感就成为一切审美活动的必有条件了。但这并不等于说，一切移情作用都是审美的。我们看见一个人笑，自己也喜悦，也有笑的倾向。这种同情的了解就已涉及移情作用，立普斯把它叫做&ldo;实用的移情作用&rdo;，认为它不是审美的移情作用，因为审美的移情作用只有在忘去实际生活中的兴趣和情调时才会发生。然则审美的移情作用的特征究竟何在呢？这是理解移情作用所必须理解的基本问题之一。立普斯对这问题的前后解答不完全相同。在《空间美学》里他从主观反应和对象形式两方面来界定审美的同情的特征。从主观反应方面来说，&ldo;向我们周围的现实灌注生命的活动&rdo;以及这活动所伴随的&ldo;一种令人愉快的同情感&rdo;是一个特征。从对象形式方面说，审美的对象不是物质而是形式。再举道芮式石柱为例来说，使我们感觉到耸立上腾的，即使我们起审美的移情作用的，并不是&ldo;石柱所由造成的那大块石头&rdo;，而是&ldo;石柱所呈现给我们的空间意象&rdo;，即线、面和形体所构成的意象。不是一切几何空间都是审美空间，&ldo;空间对于我们要成为充满力量和有生命的，就要通过形式。审美的空间是有生命的受到形式的空间。它并非先是充满力量的，有生命的而后才是受到形式的。形式的构成同时也就是力量和生命的形成&rdo;（11）。这就是说，对象所显出的生命和力量是和它的形式分不开的，二者的统一体才是意象，也才是审美的对象。

在《空间美学》里，具体事例的分析多于理论的探讨，在《论移情作用，内摹仿和器官感觉》（1903）一文里，立普斯才就他的理论系统作了一个简赅的总结。他仍从审美的对象说起，仍认为审美的对象是直接呈现于观照者的感性意象。但是他指出审美欣赏的对象和审美欣赏的原因不是一回事，说&ldo;审美欣赏的原因是我自己，或是&lso;看到&rso;&lso;对立的&rso;对象而感到欢乐或愉快的那个自我&rdo;，因为在对着审美对象而感到愉快时，我还感觉到努力、使劲、抵抗、成功之类&ldo;内心活动&rdo;，&ldo;而且在这一切内心活动中我感到活力旺盛，轻松自由：胸有成竹，舒卷自如．也许还感到自豪之类。这种情感才是审美欣赏的原因&rdo;。这样说来，美感的起因就不在对象而在对象所引起的主观情感了，立普斯在这里显然堕入了主观唯心主义，但是他又始终强调审美价值的判断绝对依存于对象，不是一种个人的主观的武断，而是对象的一种正当的&ldo;权利要求&rdo;。（12）

立普斯在论文中费大力要说明的其实不过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在审美的移情作用里，主观与客观须由对立关系变成统一的关系。懂得这一点，我们就会懂得下面两段话：

……在对美的对象进行审美的观照之中，我感到精力旺盛，活泼，轻松自由或自豪。但是我感到这些，并不是面对着对象或和对象对立，而是自己就在对象里面。……这种活动的感觉也不是我的欣赏的对象，……它不是对象的（客观的），即不是和我对立的一种东西。正如我感到活动并不是对着对象而是就在对象里面，我感到欣赏，也不是对着我的活动，而是就在我的活动里面。……（13）（重点原文有）

和我对立的对象，乃至于我自己的活动（在和我对立时已变成对象），对于我都只能是一种观念或印象，而审美的移情作用的内容却不能只是一种观念而是一种实际感受，经验或生活，我须与对象打成一片，就活在对象里，亲身体验到我活在对象里的活动，我才能感受审美欣赏所特有的那种喜悦。所以立普斯说，

从一方面说，审美的快感可以说简直没有对象，审美的欣赏并非对于一个对象的欣赏，而是对于一个自我的欣赏（这就是说，不是欣赏一个和我对立物的观念而是欣赏我在对象里亲身体验到的生活本身‐‐引者注）．它是一种位于人自己身上的直接的价值感觉！而不是一种涉及对象的感觉。无宁说，审美欣赏的特征在于：在它里面，我的感到愉快的自我和使我感到愉快的对象并不是分割开来成为两回事，这两方面都是同一个自我，即直接经验到的自我。（即在对象里面生活着的自我‐‐引者注，重点引者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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