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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第1页）

见她不说话，顺熙帝道：&ldo;二丫头三丫头都嫁出去了，你太子哥哥和三哥哥也都已成家，岑伯父不想耽误你。也希望，有生之年看到阿宁幸福。这样，日后朕到了地底下去见你的爹娘，也好向他们二人交代。&rdo;

漪宁吸了吸鼻子，还是那句话：&ldo;阿宁不要提前成婚。&rdo;

顺熙帝无奈叹了口气：&ldo;不给朕说说理由吗？&rdo;

漪宁贝齿咬着下唇，静默了好一会儿，她骤然抬头，看向顺熙帝：&ldo;岑伯父，阿宁的婚期在廿月，很快的，你能等到那个时候的，对不对？&rdo;

她仰着下巴，眼泪不争气滚落下来，顺熙帝望着，心上升起一丝怜惜，又有些无奈。

他伸了伸手，示意她过来。

漪宁乖乖膝行着来到床前，抽噎着唤了一声：&ldo;岑伯父。&rdo;

顺熙帝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帮她擦干眼泪，苦笑道：&ldo;哭什么，人都有生老病死的。&rdo;

漪宁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哭。

皇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轻抚着她背上的墨发，柔声道：&ldo;阿宁，这是你岑伯父唯一的愿望了，他想在临走之前看着你幸福下去。答应他，好不好？&rdo;

漪宁埋头在皇后怀里哭着，听到这话，越发泣不成声，可到底不忍教他们失望，乖乖点了头：&ldo;好，我嫁……&rdo;

顺熙帝脸上终于有了舒心笑容，摸了摸她的脑袋：&ldo;这样便好，你阿爹阿娘在天上看着你能嫁给邵恪之，他们都会为你祝福的。&rdo;

。

等漪宁离开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遣退了金嬷嬷和银嬷嬷，皇后亲自侍奉顺熙帝洗漱后，自己也熄灯躺下来。

外面皎洁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下来，在屋子里洒满了冷冷的白光。

皇后帮顺熙帝掖了掖床褥，叹息一声：&ldo;阿宁的事解决了，陛下该放心了吧。&rdo;

顺熙帝将她白皙纤瘦的柔夷放在自己的胸口，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ldo;阿媛，对不起……&rdo;

皇后微怔，抬眸看向他：&ldo;陛下怎么说这个？&rdo;

顺熙帝揽过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夜幕下他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和眷恋，此外还有着些许亏欠。

&ldo;当初你嫁我时，我尚不过一介布衣，记得那时我对你说过，此生都不会负你，只愿牵着你的手，一起白首到老。可后来做了皇帝，君临天下，却在不知不觉间与你疏远了。&rdo;

&ldo;这几年你虽贵为皇后，但我知道你心里是苦的。你本就不是那等贪慕权势富贵之人，都是因为我，才让这深墙宫苑束缚了你。这几天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你选择了嫁给楚子谦，如今是不是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呢？至少，至少他不会如我这般短命……&rdo;

听到这些话，皇后略有些恼了。她一句话也不说，默默从他怀中抽离，兀自转了身背对着他。

月色下，她的身形瘦弱而单薄，让人瞧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顺熙帝的手颤了颤，缓缓覆在她的肩膀上，口中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ldo;我只是觉得，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有愧于你……&rdo;

皇后回过头来，突然凝目看着他：&ldo;陛下觉得，怎么样才算一辈子？&rdo;

她突然的问话让顺熙帝愣住了，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皇后继续道：&ldo;是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有的人一辈子很长，有的人一辈子很短。&rdo;

&ldo;阿媛……&rdo;

&ldo;与陛下走过余生，我不后悔。你是帝王，肩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这些年我从来不曾打心底里怨怪过什么。阿爹生前说过，我看似温婉，却是个执拗的性子，一件事但凡认定了，就永远不会回头。嫁给陛下，我也从不后悔。&rdo;

顺熙帝一把将她扯进怀里，眼角突然湿润了：&ldo;岳父说得没错，你的确有股子倔劲儿，便如当初还未入关时，有次你我在钎城被敌军包围，眼看着粮草都要尽了，我打算让人秘密送你离开，你却怎么都不肯，还说什么生同衾死同穴的话。你说你这个样子，叫我走了如何能够安心？&rdo;

皇后突然笑了，主动执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ldo;这次不会的，这里有你我最宝贵的东西，他会是我余生的依靠。&rdo;

顺熙帝一惊，眼底显现出异样的光彩来：&ldo;你，你是说……&rdo;

皇后含笑点头：&ldo;两个多月了，这段日子心思不在这儿，月事竟也给忘了。今儿个去长乐宫给母后请安时，突然觉得头晕，恰巧御医给母后诊脉，也就顺道儿给我瞧了，这才知道的。&rdo;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顺熙帝说着，面上的表情高兴的像个孩子。他整个人此时也是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抚着她的腹部，&ldo;有他陪着你，我便放心了。&rdo;

皇后倚在他的怀里：&ldo;陛下觉得这是女儿还是儿子？&rdo;

&ldo;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朕都心中欢喜。&rdo;他搂过她，力道大了些，心上又高兴又遗憾。

这孩子，他终究是没福气看着他降生了。

&ldo;陛下给他取个名字吧。&rdo;皇后突然道。

顺熙帝点头：&ldo;嗯，这个事，让朕好好想想，皇子还是公主都得想个名字，好名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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