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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饭,金桂妈妈谈兴未减,拉着甄珠说话,而话题自然是围绕在计都身上。
甄珠没有说话,只不时点头应和着她。
金桂也不用人应和,一个人便能说地唾沫横飞。
计都的阔绰和大方,显然是金桂最为看重的。
&ldo;我的儿,你这会儿能告诉妈妈吧?当初赎了身后,你还留了不少家底儿吧?&rdo;
甄珠愣了下,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当初赎过身后她也还有二百多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一笔巨款了。
金桂露出一幅&ldo;果然不出我所料&rdo;的表情,看着甄珠的目光里是掩不住的羡慕:&ldo;啧啧,我就知道。我的儿,你真是……遇上好人了啊……&rdo;她摇头晃脑着,羡慕之意从眼里蔓延到脸上,明晃晃地就差直说出来。
&ldo;碰上计大官人,真是你三生有幸啊……&rdo;
甄珠眉头轻皱,直觉她话里意思似乎并不只是感慨计都的大方,便问道:&ldo;妈妈,这话怎么说?&rdo;
金桂笑:&ldo;傻姑娘,你以为你当初为什么能那么容易就赎身?&rdo;
甄珠微微张了张口。
金桂叹了一声。
&ldo;普通妓子,除非彻底老丑病残地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要了,楼子才会放人。可你当初哪就至于那样儿了?不过就是胖了些,不介意的男人可多了去了,再说你好歹也曾经是花魁,就算给楼子挣不了大钱了,小钱却还是能挣些的,可最后那两年,除了计大官人,你没再接过一个客人,最后要走的时候我也没拦你,你就没觉得不对劲儿?&rdo;
甄珠愣住。
&ldo;你刚胖起来那年,计大官人其实来过一次对吧?后来他没再来,却托人送来了百两金子和许多珠宝布帛,说是给你的包身费,让楼子里不要为难你,你不想接客便不要逼你接,你要赎身也别拦着……&rdo;金桂说着,摇了摇头。
&ldo;要不然你以为自个儿怎么能那么逍遥自在地过了两年啊。就算原来的客人看不上你了,可还有那么多不挑的男人呢!你个傻妮子,竟然想着发胖了男人不喜欢了就不用接客了,真是……&rdo;她摇了摇头,似乎很为珍珠的天真叹息。
而甄珠也为她话里的信息再度愣住。
所以原本的珍珠之所以突然暴食发胖,是因为不想接客了?而不想接客的原因……
&ldo;你这傻妮子,在那种地方混了那么多年都还没看透,竟然想着为一个客人守身,可真真是傻透了……&rdo;金桂摇着头,说的话却确认了甄珠的猜想。
&ldo;……不过,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你对计大官人上心,他也就对你上心,我当初还觉得他就是贪恋你一时颜色好呢,谁知道他后来会特地叫人送来财物,让楼子里不要为难你……如今都要当皇帝了,还能不忘了你……我的儿,你也算熬出来了。&rdo;
她眼里涌出一点泪珠,拍着甄珠的手,甚是欣慰地说道。
甄珠深出一口气。
&ldo;金桂妈妈。&ldo;她轻声唤道,&rdo;所以,你当时对我那么好……也是因为太师的关照么?&rdo;
金桂妈妈登时沉默了,半晌,才缓缓低头:&ldo;唉……&rdo;
她觑了甄珠一眼,有些艰难地开口:&ldo;我也直说了……当初,若没有计大官人给的那笔财物,我不可能任由你不接客,也不可能轻易放你赎身。&rdo;
说出这句话,她像是放下一个包袱般,滔滔不绝起来。
&ldo;我是怜惜你,想叫你过得好一点儿,可我也得顾着我自个儿啊?你别光看着我表面风光,管着楼子里那么多姑娘,但你可知晓,我也是给东家办事儿的啊……楼子里的事儿,我也就小事儿能做主,不妨碍给东家赚钱自然一切没事儿,可要妨碍东家赚钱……&ldo;她捂住脸,&rdo;那样儿,东家可就饶不了我咯!&rdo;
甄珠笑笑:&ldo;妈妈,你别慌,我没有怪你的意思。&rdo;
金桂愣了愣,喏喏应了几声,又开口说了起来。
所说的,无非就是珍珠与计大官人那些往事。
计大官人不是珍珠第一个男人,却是对她最好的男人,而在计大官人变阔后,他也成了她唯一的男人,从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到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他占据了她整整十年的时光,宠她爱她,护她念她,又仪表堂堂出手大方,让楼子里其他所有姑娘都羡慕不已……
这样一个男人,珍珠喜欢上他,为他犯傻,似乎也并不奇怪。
金桂妈妈的讲述中,甄珠第一次如此全面地了解曾经的计都与珍珠的关系。
讲完这些,也已经深了,金桂妈妈脸色有些疲倦,嘴里却仍旧没有停下。
而且,铺垫了那么久之后,也终于说出了她真正想要说的话。
&ldo;……我的儿,听妈妈的话,别置气,别耍小性子,眼前有什么就牢牢地抓住喽,不然等它飞走了,以后你后悔都来不及!&rdo;
&ldo;你以前那么惦记计大官人,他一不来,你就茶不思饭不想的,后来更是为了替他守身故意作贱自个儿,如今终于熬出头了,怎么又想不明白了呢?&rdo;
第120章家人
金桂妈妈在太师府待了两天,直到将她所知的,计都与原珍珠姑娘之间的那点事儿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才功成身退地告辞,临走时,还带着太师府给的丰厚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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