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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戎懒洋洋地回复了语音条,“洗完了,到家了就早点睡吧。” “晚安。” 车里的阅读灯开着,他俩起初只是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中,王寒轻上半身越到了副驾驶,也不知道他俩谁起的头,也有可能是各进了一步,嘴唇贴在了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接起了吻。 做爱不方便,可接吻这事是只要没人,王寒轻说来就来,从一开始的突然袭击,到裴戎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只要看到王寒轻靠近,他会不由自主地抬起下巴。 亲够了,王寒轻才恋恋不舍地往后撤了一小段距离,鼻尖还能时不时顶到裴戎的鼻尖,呼吸也是你缠着我的,我绕着你的。 裴戎懒洋洋地倚在座位上,左手揪着王寒轻胸前的布料,哑着嗓子取笑,“你也太喜欢接吻了吧,跟我这儿过干瘾呢?是不是打算把你之前没亲够的,都亲回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嘴唇被王寒轻嘬得充血,涨红的嘴唇上镀上一层晶莹的水渍,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齿之间还能看到粉嫩的舌尖,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白雾,这层白雾刚好挡住了裴戎的眼睛。 王寒轻有点难堪地舔了舔嘴唇,他知道,他知道他在裴戎这儿,完全就是刚开荤的小雏鸟,他也不想这样,他想成熟一点,这样裴戎才能放心依赖他。 他情不自禁地把裴戎的镜框往下按,裴戎漆黑的眸子往上一抬,大概是因为近视,眼里有些许迷离。 做狠了,裴戎也是这种眼神,只是那时会掺一点情欲。 王寒轻搓了搓裴戎的耳垂,裴戎特别怕痒,耳朵又是敏感的部位,他缩着脖子去蹭王寒轻的手背,每每看到这样的裴戎,王寒轻都会想起制药厂的那只猫。 有时候是怕什么来什么,趁着裴戎不注意,王寒轻的手指顺着裴戎的耳垂往脖子上滑,指尖拨开领口… 下一秒,被裴戎一把抓住了手腕,“还来!” 再让王寒轻摸下去,就不只是接吻这么简单了。 王寒轻的性格真的很像小狗,他会看脸色努力讨好,你不制止他,他会得寸进尺,你态度稍微严肃一点,他立马装乖。 虽然,王寒轻“装”的成分很少。 “你还让我不让我回家了?” 如果可以,王寒轻肯定是不愿意放裴戎回家的,恨不得锁上车门,不给裴戎逃跑的机会,直接把人掳回家。 “周六我陪你去拆石膏?” 裴戎想了想,“我妈肯定会跟我一块儿去,到时候…看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不能陪裴戎去医院,王寒轻多少有点失望。 裴戎就见不得他垂头丧气的模样,“我妈走了你就来,这总行了吧?再说了,这周放完周末,再下周再上三天班,” 两人谈恋爱,弄得跟偷情一样。 幸好,王寒轻并不在意这种偷偷摸摸的相处方式,“好。” 裴戎笑着打量王寒轻的脸,“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讨人喜欢了?嗯?” 虽然很羞耻,但是裴戎夸奖的话,王寒轻悉数收下了。 “时间不早了。”裴戎点了点王寒轻的肩膀,佯装哀求,“你放我走吧。” 话音刚落,裴戎的电话响了,他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朝王寒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接起了电话,“喂?妈。” 电话里头,妈妈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提了一口气,才开口说话,语气也不如平时那么有活力,“你在哪儿呢?” 裴戎抬了一下镜框,看着王寒轻近在咫尺的脸,他也心虚,他一把捂住王寒轻的嘴,像是害怕呼吸声暴露一样。 王寒轻特别“懂事”,不挣扎,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裴戎接电话。 裴戎被盯得心痒难耐,“到楼下了,马上回来,您已经到家了吗?” “裴戎…”妈妈没回到裴戎的问题,反倒是突然郑重其事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裴戎心脏跟着坠了坠,总觉得妈妈有话要说,“怎么了妈?” “没怎么,既然到楼下了,那就赶紧回来吧。”妈妈的语气似乎不太对,可是她挂电话的速度太快,裴戎都没来得及问。 裴戎举着手机,看着手机发呆,直到屏幕暗了下去,他才回过神来。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寒轻,掰开裴戎的手掌,“发生什么事了吗?” 裴戎摇头,瘪嘴道:“大概是太晚了,我妈等得不耐烦,我上去了。” 关车门的响动惊醒了声控灯,裴戎站在车头,冲挡风玻璃里的王寒轻挥手,转头又朝电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多远,在另一边的停车位,裴戎看到了妈妈的车。 他站在车前一小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等到声控灯灭了后,他才继续往亮着光的电梯口走去。 电梯徐徐上升,裴戎便收到了王寒轻的消息,他看了一眼,王寒轻跟他说了句晚安,电梯里的信号不太好,他回复的“晚安”怎么都发送不出去,消息框前的旋转的小圈,最终变成了红点。 突如其来的烦躁,让裴戎放弃了回消息,正好电梯停了下来,他将手机揣进兜里,换了个口袋摸出钥匙。 门一打开,裴戎看到了地上的鞋,他喊了一声,“妈?” 家里没人回应他,一片寂静,他甚至觉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回应。 裴戎随手将钥匙搁到了鞋柜上,又朝厨房走去,厨房地上,还放着大包小包,切好的菜还放在案板上,连菜刀都没有收,架在灶上的锅也在冒着热气,显然是有人在家的。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堂弟从卧室走了出来,“哥,你回来啦。” “嗯,我妈呢?” “刚我还听关门的声音。”堂弟左右张望,“她说下去拿汤,不在厨房吗?” 一想到妈妈车停的位置,再听到堂弟的话,裴戎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他抿着嘴,想要给妈妈打个电话。 谁知他房间的门锁响了一下,妈妈从里走了出来,还冲着堂弟说道:“你看书去吧,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等堂弟进了房间,裴戎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妈”,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他声音会是颤抖的。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康媚脸色凝重,她盯着裴戎的眼睛,“你怎么回来的?” 单单这一个问题,裴戎几乎能肯定,他妈妈多半是看到了什么,可他还是不死心,强颜欢笑,“单位的班车啊…” “单位的班车送你到车库?” 裴戎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水,“您看到了…” 康媚做梦也想不到,她只是去车库拿一下煲好的汤,能撞见儿子跟其他男人卿卿我我。 隔着挡风玻璃,她怕看不真切,偏偏车里又开了阅读灯,裴戎专注地跟面前的男人对视,完全没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自己。 那个时候,康媚在想,她该不该直接上前打断两人的亲热,关节在那一刻像是发涩了一眼,怎么都迈不开腿,她站了一会儿,连汤都没有拿,手脚冰凉,狼狈地跑回了电梯。 “你和那个什么王寒轻…是什么时候的事?”康媚瞳孔颤动着质问道。 裴戎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虚脱地靠在墙上,“我和他…最近这几个月吧…” 康媚往堂弟的房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还不够,拉着裴戎一把,两人进了房间。 “你是觉得好玩…新鲜…还是…”当妈妈的人,总会在儿子犯错的时候,把他当成小孩对待。 “不是!”裴戎立马否认。 康媚嘴唇蠕动,“是你找上的那个王寒轻?” “不是…”裴戎又补充了一句,“不算是…” 严格来讲,确实不是他起的头。 “什么叫不算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裴戎垂着眼睛,他在想,不算是的原因是因为,虽然是王寒轻起的头,但是他是弯的,只是恰巧遇上了王寒轻,恰巧他也在这段感情里动了心,既然动了心,再去追究谁找的谁,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见裴戎不说话,妈妈也没跟他弯弯绕绕的,“能断了吗?” 裴戎沉默着,怎么断啊,他一想到王寒轻对他的感情,他怎么断啊? “之前让你相亲,你不是再说跟人家姑娘在联系?怎么会转头找上这个王寒轻?”康媚不愿相信,不相信她正正经经的儿子会跟男人搞在一起。 裴戎嗓子里干得难受,他咽了咽唾沫,已经到这个份儿上了,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妈妈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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