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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谢长留的指尖滑过那些图形，输入的论文自动转化为虫族文字。3055低声道：“仙尊，真的不叫醒赫佩斯吗？这样睡脖子会很痛。”它对这件事仿佛很了解，说的头头是道。“他睡不了多久。”谢长留语气平淡。他再次看向光屏，红发军雌眉间紧蹙靠在软椅内，像是陷入了梦魇。赫佩斯近来做噩梦的次数有些多了。谢长留静静思索红发军雌近况，在多次察觉的细节里佐证这一观点。仿佛要配合他那句“他睡不了多久”，赫佩斯没过多长时间就醒了过来。醒来时眉眼间是消散不开的阴郁，脸色很是难看。等他彻底回神，谢长留才语气淡淡开口：“困了回床上睡。”“你没结束视讯啊……”赫佩斯伸了个懒腰，白皙的脸上，眼下两圈黑很是明显。主控室在通知他异兽群逼近，他站起身，和谢长留道别后，挂断了电话。谢长留输入最后一个字符，将文件发送给任课教师，关掉了光屏。3055在桌面上滚来滚去，小声说：“仙尊，赫佩斯的状态好不对劲哦。”向来迟钝的小圆球也发现了红发军雌身上的端倪。谢长留低低应了一声：“嗯。”皇家军校里那一场入秋暴雨过后，赫佩斯的状态就发生了变化。挥之不去的阴霾再次加重，头顶笼罩看不清前路的深沉浓雾。“只不过应该不会耽误任务进行。”3055滚了两圈又说道。它看着做事随意，把所有的任务都交给了售后客服，心里却一直记挂任务完成。送谢长留回原来的世界。宿主绑定错误是它的问题，3055有错就承认，还会负责。谢长留将那具基础机甲模型放置一边，月光正巧从α87与α88两块零件中滑落，留下绰绰残影。赫佩斯身上让他感知到的古怪被冲淡不少。他已能从细枝末节间明白现实与原文出入的原因。那些看不清的线绑在赫佩斯身上，操纵牵引着他，视他为木偶，强行要他走向既定的命运。赫佩斯是被嵌进壳子，命不由己的反派。谢长留则是这个故事里的唯一例外。他不在控制之下。3055还在嘀咕任务，他扫了小圆球一眼，低声道：“无妨。”是否影响任务都无妨，他在世间的岁月漫长，并不急于一时。长久孤寂的时间，赠予他无与伦比的耐心，谢长留能够等待彻底改变赫佩斯命运时刻的到来。3055呆呆地转了转：“这样吗？”谢长留关上窗，夜间的冷风被尽数拦在外。他问道：“如何判断任务成功与否？”改变赫佩斯的命运，要改变到何种程度才算彻底成功。他也习惯3055的冒失，今日提及赫佩斯的问题，正好能问清楚。谢长留至今都没有从3055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答案，关于任务完成的评判标准。小圆球身上的光闪烁，大概在查标准。几十秒后，它结束查阅，对谢长留说：“只要奥斯尔德和萨洛扬达成幸福生活，赫佩斯放弃介入他们的感情，并且不被流放边境星球黑化，整合流亡军毁灭帝国就行。”“简单来讲，只要赫佩斯最后的结局是普世意义上的幸福就可以了。”3055总结道。它换了个方向看谢长留，却只能看见凌洲仙尊略带迷惑的脸。这个来自穿书局的倒数系统闪过某种不妙的预感。穿书局的权限大，每个宿主即任务执行者的信息都能查个大概。但谢长留是被意外绑定，穿书局权限再大，都没有办法查谢长留的私人信息。后面他同意参与任务，穿书局能告知3055的信息也就明面上能看出来的那些。谢长留幼年的生活，3055并不知晓。因此当谢长留听闻评判标准，露出困惑的神情时，不妙的预感冒出了头。“仙尊，您有什么问题吗？”小圆球小心翼翼问道。谢长留思索后问它：“‘普世意义上的幸福’，如何解释？”3055松了口气，心说您已经超脱人类范畴，直奔成仙，千年静心修炼，难怪不懂。“嗯，就是婚姻幸福美满，再有孩子，事业有成，寿终正寝？”它推测道。无论如何，普世意义上的幸福，应该逃不开这几项内容。谢长留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不再言语。他只要让赫佩斯走上与原文完全不同的道路便好。谢长留并不知晓要如何给出“幸福”。人无法给出自己从未有过的东西。他未曾拥有过，也就无从知晓真实的滋味，并不能给赫佩斯名为“幸福”的答案。秋夜静谧，宿舍楼下有军校生匆匆走过，奔向前方即将锁楼的宿舍。客厅里只有电影播放的声音，谢长留望向窗外，见一片树叶在呼啸的冷风间坠落。赫佩斯掸开肩头的落叶，轻咳几声：“夜间降温了吧。”帕特里看着他的略显苍白疲惫的脸色，低声问道：“你身体还可以吗？”红发军雌摆摆手：“没事。”心口只剩隐隐刺痛，他重新进入机甲，调整数值注入精神力，连带身躯一并开始出现半虫化。精神力的使用让本就混乱的大脑更加混乱。赫佩斯揉揉额角，再次看了眼光屏上的日期时间。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原本松动的锁链再次紧绷，甚至多缠绕了几圈，死死拽着他，勒住他的脖颈。倦怠的面孔是阴沉的神色，机甲内没有开灯，他隐匿在昏暗的环境里。被控制的阴影死死禁锢他，他困于囹圄，完全无法挣脱。好恶心。赫佩斯握拳，狠狠砸在机甲内壁上。他的耳侧甚至出现了幻听，不断暗示他应该要做出什么选择，不断将他推向“合理”的事件走向。连自我意识都开始被扭曲。像是过分接近谢长留的惩罚。赫佩斯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费力从制服口袋里取出光脑。页面还停留在“谢长留”的消息框。视讯时长四十七分钟。他握紧光脑，将额头抵在操作台上，轻声呢喃：“谢长留能量不足……”外出执行任务，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和谢长留近距离接触，连带谢长留特殊体质减轻他被控制的影响都减弱不少。才让他现下如同暴躁的困兽，心烦意乱。“赫佩斯，异兽群动了。”帕特里透过通讯设备提醒他。红发军雌收起光脑，应答他：“知道。”银色的机甲启动，在精神力与能源的驱使下启程，飞向夜色深处。片刻后，密林之内传出尖利刺耳的嘶鸣声，炮火连天，几十分钟后，一切轰鸣尽数消失。赫佩斯驾驶机甲站在原地恢复体力，精神力连接短暂切开，保持精神识海的冷静。他抓住座椅扶手，差点被脑子里出现的那副画面恶心到吐出隔夜饭。那是奥斯尔德。“你没事吧？我怎么听见你在干呕？”帕特里停留在他身边，严肃问道。赫佩斯强忍下那股恶心感，以及恶心感下莫名其妙产生的喜悦，咬牙切齿道：“突然想到不好的东西。”好恶心！所有的任务异兽群全部肃清完毕，赫佩斯身上暂且没有其他事，任务报告写完那天他直接飞回贝塞星，顺带给谢长留发了消息。见到谢长留的赫佩斯抱着谢长留抱了很久，完全是久别重逢无比思念兴奋激动式拥抱法。像是要把谢长留狠狠搂进怀里，从此不分彼此紧紧相贴，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离。也幸亏谢长留身体素质好，修炼千年的身躯能扛得住军雌正式激动的拥抱，不至于在赫佩斯冲上来的那一刻被撞飞出去。赫佩斯也是知晓这一点，才敢这么大胆。他自信谢长留能抗住这一波汹涌的“爱意”。凌洲仙尊站桩子似的站定，双手规矩放在大腿侧，谁也不知道他几秒前还准备将赫佩斯彻底甩出去。他们在树下拥抱，过一个拐角就是皇家军校的雄虫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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