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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甜蜜的负担

&ldo;莽子&rdo;是k市土话，&ldo;莽&rdo;读成ang的第一声。&ldo;莽子&rdo;可以指那些不怕死不怕苦的勇敢分子，也可以指那些做事粗手大脚、经常闯祸的莽汉。

我们家艾颜妹妹，就跟&ldo;小莽子&rdo;这个词的两种含义都挂得上。

首先是胆子大，不怕苦，不怕死，不怕疼，什么都敢摸，什么都敢碰，摸出事来不叫苦，碰出伤来不叫疼，也不吸取教训，下次照样摸，照样碰。

其次是粗手大脚，下手重，不是把这撞翻了，就是把那碰撒了，打起人来，更是竭尽全力，用太奶奶的话说，就是&ldo;不照靶子&rdo;，意思是不管你是谁，不管是你哪块，她都敢乱打。

我们家客厅有个放电视机的柜子，底层是滑动门，因为怕小孩子夹手，用透明胶封起来了。

有一天，艾颜妹妹突发好奇心，一心要打开柜子看看，哪里都不肯去，坚守在柜子跟前，趁人不注意，就用她的两只小手去抠柜子，把指甲壳都抠翻了。

奶奶发现了，心疼得不得了：&ldo;儿啊，你到底是想看什么呀？奶奶打开你看，免得你把指甲都抠坏了。&rdo;

奶奶把透明胶撕掉，打开柜子让妹妹看，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但妹妹还是舍不得离开，把头伸进柜子里去看，看着看着，就一直爬进柜子里去了。奶奶刚开始看见妹妹撅着屁股往柜子里爬，觉得挺好玩的，连忙叫大家都来看。

等太奶奶、爷爷和哥哥都跑来看时，妹妹已经爬到柜子最里面去了，奶奶想抱她出来，但够不着她；想拉她出来，又怕伤着了她，急得在外面叫：&ldo;妹妹，快出来，里面好黑哟，怕怕呀。&rdo;

妹妹才不怕呢，在里面爬来爬去，指甲在柜子壁上抠得&ldo;扑扑&rdo;作响，还不停地&ldo;咚&rdo;一下，&ldo;咚&rdo;一下，到处撞头。

等到奶奶把她弄出来的时候，妹妹头上已经撞出了一个大包。奶奶心疼极了，但妹妹全然不以为意，还使劲往柜子的方向倒：&ldo;go！go！&rdo;

奶奶责怪说：&ldo;还go哪去呀？头上都go起大包来了。待会你妈妈看见，肯定心疼死，要骂奶奶没把你照顾好了。&rdo;

老妈下班回来的时候，妹妹很得意地向老妈炫耀：&ldo;包！&rdo;

老妈误会了：&ldo;要吃包包？等一下啊，等妈妈换个衣服洗个手。&rdo;

奶奶说：&ldo;她在告诉你，她今天头上撞了个包。&rdo;

老妈一看，大惊失色：&ldo;真的呢，怎么搞的？在哪里撞的？&rdo;

奶奶把事情经过一讲，老妈问：&ldo;妹妹一点都没哭？&rdo;

&ldo;没有，一声都没哭。&rdo;

&ldo;那糟糕了！我听说小孩子撞了头，不哭是不对头的，很可能是撞成了脑震荡，撞糊涂了，不知道痛才不哭的，撞后脑是最危险的，可别撞成个傻子了……&rdo;

这下可把奶奶吓坏了。

爷爷刚才还说不会有问题的，现在听老妈一说，也没那么有把握了，支持老妈带妹妹去看医生。

老妈和奶奶马上开车去医院急诊室，老爸下班回来听说了，也马上赶到急诊室，几个人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妹妹。

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老爷爷给妹妹检查，妹妹觉得很新奇，东张西望的，医生爷爷仔细查看她头上的包，老爸老妈也紧盯着医生，不停地问有没有问题。

妹妹趁大家不注意，一抬手捞住医生的听诊器，就是一通猛拉，拉得医生爷爷不得不低下头来。

老妈把妹妹抓听诊器的小手掰开，医生爷爷才得以直起腰来。

老妈低声呵斥：&ldo;小莽子，你怎么乱搞啊？&rdo;

妹妹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你声音稍微低沉浑厚一点，脸色稍微庄严凝重一点，她就认为你在责备她，在发她脾气，她的嘴角马上就向下弯去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不马上转弯，她就会哭出来了。

医生爷爷挺温和的，连声说：&ldo;没关系，没关系。&rdo;

老爸老妈也说：&ldo;没事哈，没事哈。&rdo;

妹妹才把下弯的嘴角提平。

检查结果当然是嘛事没有，但全家人吓得不轻。

奶奶自责说：&ldo;是不是我老了，精力不济了，照顾不好孩子了？妹妹总是这里撞一下，那里跌一下，不是把这里弄伤了，就是把那里弄伤了。我记得哥哥小时候没受过这么多伤，没吃过这么多苦嘛。&rdo;

老爸安慰说：&ldo;不是你精力不济，而是妹妹太莽了，哥哥小时候多老实啊！&rdo;

&ldo;就是啊，那时候就我和太奶奶两个人，有时我还能抽出时间做饭，至少还有时间上个厕所，现在连上厕所都要叫个人来顶班才行，不然的话，一个厕所上完了出来，妹妹肯定又把什么搞翻了，把自己搞伤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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