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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第1页）

裴宣正要落座，闻言心中慢慢地有些气翻涌，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大辛忙噤声，又给他在后背上轻轻地抚了抚：&ldo;是我多嘴了，侯爷别想那许多，咱们是回镇抚司，还是回咱们府里?还是……去程姨娘那里?&rdo;

裴宣微微将后背靠住了，仰头闭眸想了半晌：&ldo;去紫袍巷吧。&rdo;

大辛松了口气，又忙道：&ldo;正是要去看一看，程姨娘这次伤的可不轻，得亏肚子里的孩子没什么大碍……侯爷去看她一会儿，她也高兴高兴。&rdo;

大辛说完，见裴宣不语，他就小心地将轿帘子放下，又吩咐轿夫：&ldo;手脚轻些，别太颠了。&rdo;

于是来至了紫袍巷，轿子落地，大辛扶着裴宣进了院中。

这院子里本有三个使唤的丫头，两个老婆子，一个看院子的门房跟一个跑腿的小厮。

先前因为管凌风那一行人前来，祸害了大半儿，如今只剩下小丫头跟婆子两人，因为程弥弥伤的不轻，裴宣先请了两名大夫守在院中照看。

里头程弥弥听说裴宣来到，早支撑着坐起身来。

裴宣上前，见她气虚体弱之态，便道：&ldo;不用多礼。觉着如何?&rdo;

程弥弥说道：&ldo;侯爷不必担心贱妾，我一切都好。侯爷呢?&rdo;

裴宣一笑：&ldo;你伤的如此，倒还惦记着我。&rdo;

这会儿那大夫说道：&ldo;娘子的脉象还平稳，只要好生调养，自然无碍，目前腹中的胎儿脉象也很稳健，侯爷只管放心。&rdo;

裴宣咳了声，道：&ldo;有劳了。&rdo;

两名大夫识趣地退了出去。裴宣在床边儿的圈椅上坐了，见程弥弥还站着，又温声说：&ldo;你坐下吧。&rdo;

程弥弥微微躬身，才在床边侧坐了。

裴宣打量了她一会儿，望着她细致的眉眼，此刻眼前突然出现了张制锦给他看过的那七宝的亲笔信……那副哭泣着的人像也在面前晃来晃去。

喉头又有些无端地发痒。

半晌，裴宣缓缓说道：&ldo;让你在外头住着，本是想让你平安些，却想不到适得其反。&rdo;

程弥弥忙道：&ldo;侯爷自是好意，只是……毕竟没有人能想到。&rdo;

裴宣说道：&ldo;这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今儿，就让你回侯府去。&rdo;

程弥弥一愣。

裴宣抬眸，别有深意似的：&ldo;你敢不敢回去?&rdo;

程弥弥给他平静的目光注视，身上竟有些发寒，勉强笑道：&ldo;侯爷若让我回去，我自然是敢的。&rdo;

裴宣微微一笑：&ldo;很好，那你就回去。&rdo;他说了这句，目光下移，落在程弥弥的断手之上，上面还包裹着厚厚的纱布。

又过了许久，裴宣才说道：&ldo;府内发生的事情，你跟我说了一半，大概还有一半你不敢跟我说，但是你虽然不说，我也能猜到。只是我起初不想承认罢了。可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rdo;

程弥弥睁大双眸。

裴宣喃喃说罢，继续道：&ldo;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是之前你顾忌我，所以投鼠忌器，不敢放手去做，但是现在，你不用顾忌，不必再避让了。&rdo;

程弥弥心头震动：&ldo;侯爷，您的意思是……&rdo;

&ldo;我的意思是，&rdo;裴宣又是一笑道：&ldo;你毕竟是静王府里调教出来的，总该也有些手段，不至于输给别人吧?&rdo;

程弥弥已经站起身来，脸色惊悸而惶然：&ldo;侯爷!&rdo;

裴宣不再看她，只是淡淡地看向旁边桌上，那一只梅瓶里本来放着几枝腊梅，但是多日不管，如今那金黄色的梅花已经枯干在枝头，隐隐约约剩下了一抹似有若无的香气。

&ldo;宁肯抱香枝头死，何曾零落北风中……&rdo;裴宣凝视着那支腊梅，低声吟了一句，道：&ldo;其实，本来我不知道你是谁派的，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咳……我还一度怀疑过是康王世子。&rdo;

只要细看程弥弥，就能瞧出跟七宝有几分相似，如果再着意地模仿七宝的打扮、乃至神态，那就可以达到四五分相像，虽然不如七宝的绝色，稍微有那么几分意思，已经极难得了。

裴宣是明白赵琝对七宝的心意的，所以当时见赵琝不对程弥弥起意，反而撮合自己跟程弥弥，裴宣便暗中怀疑，程弥弥乃是康王府的人，要送到自己身边儿当细作的。

谁知道收了她后，朝夕相处中，又细观赵琝的举止谈吐，才发现原来不是。

裴宣淡淡道：&ldo;其实康王也好，静王也好，都是君。我们当臣的，又能如何，当初我曾跟七宝说起过，静王殿下本就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静王做的比我想的更深远。&rdo;

程弥弥低下头去，声音有些颤抖：&ldo;侯爷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怎么还容的我呢?&rdo;

&ldo;你也是身不由己，&rdo;裴宣漠漠然地说道：&ldo;我也是身不由己，也许是惺惺相惜吧。再说，就算容不得你，又能如何?将来或许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何必那么麻烦呢?而且……我也不讨厌你。&rdo;

程弥弥听到最后一句，缓缓抬头，两只眼睛里已经含了泪：&ldo;侯爷……贱妾、贱妾对不住侯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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