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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两人直聊到过了午时，吴士连才想起是该用餐的时候了，忙问：&ldo;啊哟，可别误了午膳!请问楚先生想吃什么?我立即让人替两位送来。&rdo;

楚瀚道：&ldo;请问大人，我们住的这地方，是什么所在?&rdo;

吴士连似乎没想过他会有此一问，微微一呆，才道：&ldo;此地是京城之中的&lso;皇城&rso;，乃是皇帝与大臣会面和办公之处。外地入京的一方重臣，他国来访的贵宾使节，好似两位贵客，都受邀暂居在皇城的迎客馆之中。&rdo;

楚瀚指向远处的赭红色城墙，说道：&ldo;那么那座墙里面，便是禁城了?&rdo;吴士连道：&ldo;正是。红墙之内，我们称为&lso;禁城&rso;，乃是今上和后妃皇子公主居住之所。&rdo;

楚瀚点点头，心想：&ldo;这地方和我们京城皇宫的格局倒也相似，只是小了许多。&rdo;心中打定主意，要在半夜潜入禁城，看看大越的禁城与中土的紫禁城究竟有什么不同，嫔妃们长得是否美丽，穿着什么服色;皇子公主受到什么样的照顾和教育，宫女宦官是否如明室的宫女宦官那般卑微可悲，或是嚣张跋扈。

他正神驰天外，吴士连又问他想吃什么。楚瀚心血来潮，说道：&ldo;我们早些入城时，见到街上有许多食肆饭馆，香味扑鼻，很想去街坊上走走，尝尝贵国的风土小吃。&rdo;

吴士连听说他想上街走走，心中老大不情愿。他满腹经史，身居高官，乃是东京人人仰望的大学者，平日在皇城中替皇帝修史，那可是清高无比的职务。因大臣中只有他能说汉语，才被皇帝指派出来招待这两位来自中土的客人。他原本兴致冲冲，只道能会见大明学者，好切磋请教，没想到来的是两个少年少女，不但年纪轻轻，而且是仅仅粗通文墨的两个草包。他原本已感到有些委屈，出城逛街对他来说更是庸俗可鄙之极，但他转念又想：&ldo;待客之道，贵在顺客之意。况且我大越国富庶繁华，让这两个草包见识见识也好，莫让他们看低了我大越国。&rdo;当下虽不情愿，也只好陪笑着领楚瀚和百里缎出了皇城，来到京城的市集之中。

楚瀚原本只是想试探试探，看他们会否关着自己二人不放出城，但见吴士连傻头傻脑，轻易便带领二人出城，暗暗放下了戒心。他只要略知方位路径，即使在遥远陌生的大越国京城里，防守严密的皇城中，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百里缎见到他嘴边的一抹笑容，老早知道他心中在动的念头，也微微一笑，说道：&ldo;瞧你猴子似地，出城后切莫乱走，要走丢了，我可找你不回。&rdo;

楚瀚回头望了她一眼，微感惊讶，百里缎一向沉默寡言，冰冷自持，没想到来到异地，竟也放开了心胸，跟自己说起笑来。

却说吴士连领二人来到升龙出名的三十六条街坊，但见街坊两旁摊贩商铺林立，有卖丝织长衫裤服的，有卖竹编斗笠和木屐的，亦有卖竹雕、刺绣、银饰等手工艺品的，还有各种调味草药、烹膳香料、虾贝鱼蟹、咸鱼辣酱等等，琳琅满目，直让人看得目不暇给。百里缎往年在京城中时，因自幼练武，又一向与粗鲁男子相处，从来未曾上街挑捡胭脂花粉、衣衫首饰之类的琐物，此时见到摊子上物物精巧，样样新奇，也不禁心动，放慢了脚步，仔细观看。楚瀚见到她的脸色，知道她心中喜欢，便对吴士连悄声道：&ldo;我姊姊看中意了几件事物，我身上虽有大明制钱，却没有贵国的银钱。可否请吴大人借我几许银两，日后定当归还。&rdo;

吴士连带二人上街，便是希望听见中土贵客称赞大越国物产丰富，工艺精致，当下眉开眼笑地答应了，掏出许多大越银钱交给楚瀚，说道：&ldo;楚先生尽管拿去用便是，千万别客气!陛下若知道您们喜欢敝国物产，一定高兴得紧，多少都愿意送给两位。&rdo;

楚瀚心中却是一凛，他向吴士连讨钱，原本只是问问而已，心想他这么一个大官，在街坊上想要什么，取过便是，哪里用得着付钱?他当年身任御用监右监丞，百里缎身任锦衣卫千户，上街时哪个不是趾高气扬，店家跪着奉上宝贝都不一定肯收，何曾真正付钱买过东西?而这大越国的高官却规矩守法，似乎天下没有白拿白买这回事，不禁令楚瀚对大越国另眼相看。

楚瀚替百里缎挑购了不少首饰衣衫、胭脂花粉和竹制手工小玩意儿，两人满载而归，甚是兴奋。回到皇城下榻处，便见一个小宦官候在当地，等着传旨。吴士连翻译了，却是黎灏邀请二人当夜到皇城中赴宴。楚瀚问道：&ldo;请问那是什么宴会?&rdo;

吴士连详细问了那小宦官，说道：&ldo;皇帝出游数月才返回京城，升龙城中的皇亲国戚、公侯官卿等一同设宴替皇帝接风，宾客总有三百来人，乃是一场盛大的国宴。&rdo;

楚瀚听了，笑道：&ldo;这可是绝佳机会，正好让我的好姊姊试穿新衣。&rdo;

百里缎却退怯起来，说道：&ldo;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rdo;

楚瀚软逼硬求，一定要她挑一件最高雅别致的汉式衫裙，好艳惊四座。百里缎一生从未学过穿着打扮，全靠楚瀚在宫中看多了嫔妃宫女梳头上妆、着衣配色，不知不觉中也学会了一手，当即替她挑了一件湖绿色丝绸束腰垂地长裙，配上鹅黄杨柳纹披肩，又替她梳了明室嫔妃最风靡的&ldo;牡丹头&rdo;，发鬓蓬松而高髻光润，又在髻上斜插了三枚垂挂着碎花的银簪;最后替她修了眉，扑了粉，点了唇，一代绝世美女就此出现在百里缎手持的铜镜之中，连她自己都看得痴了好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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