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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第2页）

赵高言辞凿凿，他亲自安置，怎可能令得梁儿姑娘有失？

闻此，赵政似有似无的舒了一口气，垂下眼眸，幽幽道：

&ldo;甚好……那我们也该启程了。&rdo;

赵高微怔。

&ldo;陛下要去哪？&rdo;

&ldo;沙丘。&rdo;

所答极简。

赵高却更加瞠目。

&ldo;陛下眼下身体不适，不宜远行啊……&rdo;

赵政缓缓将眼抬起。

&ldo;朕已在平原停滞太久，若再不动身，唯恐世人会疑心朕身体有恙，再被人借此机会造谣乱国。&rdo;

&ldo;可是……恕臣直言，以陛下目前的情况，又能瞒得住多久？&rdo;

赵高冒死一问。

他真心不懂，陛下已是命不久矣，就算多瞒得几日，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赵政并未直接解答他心中疑惑，而是面容淡定的继续安排此后之事。

&ldo;朕即刻渡河，到达沙丘稍事停歇，再继续从井径行至九原，而后由直道回往咸阳，令人以为朕是在视察直道。此全程大致需耗时一个月，期间朕定是已在半路薨世。而朕突然薨世在外，唯恐皇嗣们和各地皆会乘机生乱，故而此事定要严密死守，暂不发丧，务必将朕的死讯保留到返回咸阳之后。&rdo;

&ldo;密不发丧？&rdo;

赵高更为惊诧。

&ldo;这一路甚为漫长，陛下随行车马众多，想要做到从头保密至尾，着实是不易。何况如今正值夏日，再过些时日更是恰逢伏天，天气炎热，陛下的……&rdo;

他突的一滞，小心的瞥了一眼赵政的脸色，又讪然道：

&ldo;陛下的遗体……如何保存？……&rdo;

赵政面色未动，语气亦是平静如常，就仿佛他所议的是别人的身后之事，而非自己。

&ldo;目前知情的宫人内侍仅有四人，都是朕认为可信之人。到时可令这几人继续侍奉于辇前，按时备好膳食；令李斯一如寻常定时前来奏事；凡需拟旨落印之时，你代朕办理便是。如此，众人便不会对朕的生死生疑。至于存放尸身……&rdo;

他略作思忖，淡眸又道：

&ldo;辒车密闭又通风，可将木棺放置其中。若朕早死，尸身存得太久，因酷暑而腐臭，便取具有腥臭之气的腌鱼同放于车中，以掩盖尸臭。&rdo;

闻言，赵高身心剧撼，大睁着双眼久久没有缓神。

他当真没有听错？

堂堂大秦始皇帝，平天下治海内，威武卓绝前无古人，最终竟然落得尸身要与鱼骨同臭……？

他猛然抬头，竟是禁不住迈前了半步，失了为臣之礼焦灼急问：

&ldo;陛下不是说过，陛下为梁儿姑娘可舍大秦社稷。既然梁儿姑娘已经走了，陛下又为何要为了稳住天下不乱而如此……如此……&rdo;

他双目渐红，只觉甚为替陛下心痛，最后那句&ldo;如此虐得自己不得好死&rdo;他是如何也难以说出。

赵政许是立得久了，面上略显疲色，似是轻叹了一声，淡淡说道：

&ldo;梁儿跟随朕多年，在很多歹人眼中她太过招摇。往后大秦如何，朕着实无力再管，可在确保梁儿得以安身之前，大秦绝不能乱。否则朕担心会有不轨之人趁乱劫之，徒生变故。你派人去暗中护着，一个月……想来梁儿和扶苏应该可以隐得差不多了……&rdo;

……

自这一日起，赵高的余生便再也没有睡得一个好觉。

每每闭眼，他脑中浮现出的都是陛下在最后的时日说出的那些话。

每一字，每一句，全都完全超越了他的见识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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