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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程景暄一想也有理，弟弟压根没放在眼里的人，说明根本构不成威胁。　　但他还是提了一嘴：“赞助他们乐团的财团最近大换血，导致乐团也会出现不小的人事变动，他们夫妇十有八九早就知道自己没办法继续留下。”　　所以急于在国内站稳脚跟，拗人设，引流量，不择手段拉踩造势，在娱乐圈和艺术圈分一杯羹。　　可惜挑错了拉踩对象。　　程景曜和叶云轻倒是不知道这事，对视一眼，神色微讶。　　程景曜搁下餐具看向自家大哥，缓缓散发出精明商人的锐利气场，勾唇讽刺道：“主动离职和被辞退，可有很大差别。”　　以赵君夫妇的性格，既然知道自己要离职，必然会营销一波“身在异国心在故土、在外多年为国回归”的人设。　　无须程景曜说得太明白，程景暄瞬间意会，点点头浅笑：“到时候我给你消息。”　　说完这事，程景暄又道：“我看了你和云轻上的节目，还挺有意思。”　　一旁叶云轻面颊微热，程景曜无语：“你最近这么闲？不如带嫂子和孩子回来看看妈。”　　“我确实打算过阵子带他们回来一趟。”程景暄顿了顿，观察着弟弟的神色，“和爸一起。”　　程景曜的表情果然滞了滞，很快又换做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爱回不回。”　　程景暄叹了口气：“爸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这次回去，应该会留在国内。”　　程景曜眉头轻轻蹙了蹙，然后扯着唇角笑了下：“他舍得放下他在国外打下的江山？”　　程景暄知道有些事光自己劝没用，便换了个话题：“爸在和吞吞视频吧？ni和也看了吞吞的节目，说他很可爱，我把他们叫过来跟吞吞打个招呼。”　　程景暄的太太是外籍人，夫妇俩有一对七岁大的混血龙凤胎。俩小孩这两年都没有回来过，只在家族群里见过吞吞的照片，这次碰巧和程景暄一起看了“奇妙的月亮”，特别期待和吞吞见面。　　程景暄把儿子和女儿叫了过来。混血小王子和小公主着热情地叫“uncle”，又用蹩脚的中文问好。　　程景曜依旧不愿意和程徽碰面，打过招呼就把手机递给叶云轻，让他拿着去了吞吞那边。　　直到两边都挂了视频，程景曜也没和程徽说一句话。　　程徽有些遗憾，但楚岚和叶云轻都没有开口帮他劝程景曜，对他要回国的事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倒是得知大儿子要带老婆孩子回来，楚岚特别高兴，又带着吞吞去购物，给儿媳妇和孙子孙女买礼物。　　程景曜一家三口在楚岚家过了周末，周一，叶云轻收到两天后试镜的邀请。　　经纪人李哥和许悠悠陪着他同去，程景曜则带着吞吞去公司“熟悉业务”。　　这次试镜的角色是叶云轻在所有剧本里的首选，但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　　因为这个角色的原型是著名的男单花滑运动员左桑——我国首位男单花滑大满贯得主，两度奥运摘金，打破了我国选手在这项比赛的金牌空白，目前因伤退役，留在国家队执教。　　这次是著名导演周天勤亲自操刀剧本，为左桑拍摄传记电影，不但邀请他本人参与选角，还聘请他作为动作指导，参与拍摄。　　听说周导原本想在运动员里选角，但选来选去只挑到几个小运动员，适合演左桑小时候，成年后的他戏份最重，却迟迟挑不到合适的。　　专业运动员也许能复刻左桑的训练和比赛场景，但在演技和票房号召力方面必然有所欠缺，挑大梁担任男主角还是有些勉强。　　周导最后还是决定从演员里选角，优先考虑有花滑、冰舞经验或舞蹈基础的，这样至少基本神态和动作可以训练出来，专业技术动作还是只能上替身。　　叶云轻因为刚刚获奖，又有多年的舞蹈经验，身形与左桑相近，接到了试镜邀约。　　他其实没有自信可以完全驾驭这个角色，但剧本及左桑本人的经历特别吸引他，让他想拼尽全力试一试。　　叶云轻提前半小时抵达试镜地点，进入等候室抽签，经纪人和助理被留在等候室外。　　等候室内已经有了七八位演员，有的叶云轻认识，有的官宣第二十天　　叶云轻静静地看着林献，沉默。　　他的眼睛不是标准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温情时眼神魅惑勾人，冷淡时眼神疏离而冷傲，甚至有几分锋利。　　林献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微闪，唇边的笑意微僵。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叶云轻开口道：“林老师说笑了，如果今天有幸拿到角色，当然要空出档期好好训练，好好拍摄。”　　曾一口气接了两部偶像剧疯狂轧戏、台词都背不熟还鼓吹敬业人设的林献：“……”　　他怀疑叶云轻在内涵他，但没有证据。　　他轧戏的锅推给了经纪公司，台词背不熟的传闻也进行了辟谣，粉丝和路人都相信他只是被经纪公司过分压榨、排期不当还依旧敬职敬业履行合约的小可怜。　　他不觉得叶云轻知道真相，但叶云轻说的这话又像极了在讽刺他。　　林献咬咬牙，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叶老师说得对，这个角色对专业性要求很高，确实要好好训练。”　　叶云轻淡淡点头，不再吭声。林献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指甲狠狠掐了下掌心。　　围观一场好戏的闻宁低下头，唇角微微挑起：原来冰山美人不是花瓶，创作才子才是草包，有意思。　　试镜正式开始，叶云轻的顺序偏后，林献刚好在他前面，闻宁的顺序则靠前。　　结束试镜的演员不会再回到等候室，但轮到叶云轻的时候，在试镜室外遇到了刚出来的林献和他的经纪人。　　林献俊秀的眉耷拉着，萦绕着浓浓的失落，苦笑道：“白费了叶老师一番鼓励，我这回真没戏，只能全力准备《问天》的试镜了。”　　叶云轻顿了顿，淡淡道：“加油，祝你心想事成。”　　林献微怔，看着叶云轻推门走进试镜室，转头看向经纪人：“你说他什么意思？祝我心想事成？难不成他真对这个角色这么有把握，不打算参加《问天》的试镜？”　　经纪人觉得他想多了：“也许人家只是礼节性地客套一下。”　　林献却不信：“他不会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放松警惕吧？”　　经纪人无奈跳脚：“祖宗！不管他怎么说，《问天》的男主角不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你何必还盯着他不放？之前那些事儿要不是公司帮你擦屁股，你恐怕就和秦尚一样——”　　林献骤然冷脸，冷眼扫向他。　　经纪人顿时收了声，同时心里也有气，冲他耍什么狠呢？要不是培养林献花了不少“心血”，他早就不想管了。　　　　叶云轻走进试镜室。　　对面一张长桌，一排椅子，坐在正中四十出头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是导演周天勤，他旁边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的青年则是这部电影的原型左桑。　　作为出道十一年、参加过两届奥运的顶级选手，他其实也才26岁，比叶云轻大不了多少。　　叶云轻今天第一次见到他真人，发现他即便退役了，气质和仪态也保持得和在役时一样，不愧是令人魂牵梦绕的冰上精灵。　　他定住心神，拿出最好的状态，自报家门：“周导、左先生、各位老师好，我是叶云轻。”　　不管他在网上热度多高，在这个房间里也只是一个新人演员，和每一个想要获得这个角色的演员一样，任由对面的人苛刻的目光打量。　　好在他有成熟的舞台经验，并不怯场。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缎面宽袖衬衫，搭配黑色缎面阔腿裤，很素雅的装扮，却又因衬衫上几缕淡入浅出淡青色的泼墨暗纹显得与众不同。　　常年练舞的他脖颈线条优越，背脊挺拔笔直，身姿清隽，体态端方如修竹，昳丽的五官精致而不媚俗，气质孤傲如山巅白雪，光是站在那儿就有冰上精灵那味儿了。　　导演周天勤眸光微亮，这是他今天看下来，身形和仪态与左桑最为贴近的一个，甚至容貌和气质比左桑还要出挑几分，老郭（《向阳》的导演）果然没推荐错人。　　但形似是一回事，演技是另一回事，到底合不合适，还要再看看。　　周天勤：“试镜的片段都熟悉吗？”　　叶云轻点头。　　周天勤示意工作人员上前，“那就抽一段试一下戏，你有三分钟的准备时间。”　　叶云轻点头，抽到剧本中左桑伤病恶化、决定退役那一段。　　这一段好演，好在有情绪冲突，能出彩；又难演，难在要当着正主的面演出当时的情境，而具体的细节和心路历程在他拿到的剧本中又没有写，揣摩错了便会很尴尬。　　好在这一段叶云轻已经琢磨和排练过，很快酝酿好情绪。　　他脱掉鞋子坐在地上，仿佛坐在一张不存在的病床上，曲起双膝抱住膝头，眼睛时不时看向门边，手指无意识地快速点着膝盖。　　突然他眼睫一颤，跪起身，视线仿佛顺着某人的进入从门边移到门内，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怎么样怎么样？”　　周导微微挑眉，他还以为叶云轻走高岭之花路线，第一部电影演的角色也差不多是这个人设，饰演鲜活复杂一点的角色不一定放得开，如今倒显得多虑了。　　刚刚他还是屹立于冰面的冰上精灵，如今他又是一个患得患失、咋咋呼呼的小年轻，更可贵的是他这份“咋呼”并不做作，全无表演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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