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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公子雪似乎也想不到雷海城会出言阻止，慢慢搁下笔，目光带了几分深究。&ldo;定国王可是有什么要说？&rdo;

雷海城视线对上公子雪，同样带着探究意味。

他并非不知公子雪对他的情意，坎离城的地道里，若不是公子雪拼着性命让他得以逃出生天，他早已化为堆白骨。可公子雪此行实在蹊跷，让他不得不怀疑起公子雪的真正来意。

他不信，公子雪不远千里赶来天靖，只是为了在两国停战国书上签个名字‐‐而且还是个假名字……

眼神微微转冷‐‐如果这一切都出自公子雪和符青凤的计谋呢？两人佯装破脸，在天靖面前上演一出兄弟反目的好戏。反正西岐死的只是个傀儡皇帝和一些不明底细的臣子，西岐和风陵大权仍在原氏兄弟掌握之中。再用假名字与天靖签上份停战协议，麻痹天靖。更何况停战是以公子雪在位作条件，说不定哪天，西岐国君又变成了原九重，就不用守信。西岐和风陵两国再次左右夹攻，打天靖个措手不及……

他飞快转着念头，越深思越心惊，蓦地有了主意，对公子雪一笑道：&ldo;贾先生莫见怪。难得贵我两国都有意停战修好，雷某突发奇想，想与贵国从此结下兄弟之盟，不知贾先生意下如何？&rdo;

&ldo;何谓兄弟之盟？&rdo;公子雪被他勾起好奇心，目光闪动。殿上诸人也竖起了耳朵。

雷海城缓缓道：&ldo;既为兄弟，自然情同手足，不论贵我两国帝位沿袭，彼此永不言战。还需同仇敌忾，凡对西岐不利不敬者，也就是我天靖的敌人，我天靖当助西岐伐之。同理，若有别国犯我天靖，西岐也当与我天靖共同出兵讨伐……&rdo;

他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清晰无比，传遍金殿每个角落。眼光扫过密华、吴苏、清平三属国使臣，见三人连同各自身后随侍都煞白了脸。

这几句威胁，效果已经收到了。雷海城敛起目中蕴藏的杀气，微笑着对公子雪道：&ldo;当然，这只是雷某一相情愿，先生若为难，不必当真。&rdo;

他这个提议不过稍微借鉴了历史上同盟国的做法，但在这个诸国乱战的时代，列国只忙着如何壮大自己国势，排挤并吞别国，竟未曾有人想过与别国联手共进退。经雷海城提起，众人恰似醍醐灌顶。

公子雪目中精光暴涨，却未立刻回应。

雷海城紧盯着公子雪双眼。若原氏兄弟真是在合谋算计天靖，原计划被打乱，公子雪神情间多少会露出破绽，却见公子雪瞳孔深处慢慢浮起层极淡血气，一颔首：&ldo;定国王所言甚是，若能和天靖结为兄弟之盟，从此两国和睦如手足，我西岐求之不得。&rdo;

听公子雪应承得如此慡快，雷海城倒有些出乎意料，一沉吟，笑道：&ldo;此事关乎贵我两国命运，非同儿戏，贾先生就不需要回西岐向贵国陛下禀报后再做定夺？&rdo;

公子雪微微眯起眸子，对雷海城审视良久，才发出声令诸人生寒的轻笑。&ldo;雷海城，你今天是非要逼我现身么？&rdo;伸手揭开了面具，露出本来面目。

冷寿此时已明白雷海城有意要逼公子雪表露身份，忙故作惊奇地大声道：&ldo;原来是原陛下亲自到访，失敬失敬。&rdo;

公子雪虽在天靖做过多年质子，但质子向来被软禁于各自舍馆，殿上百官都是京城重臣，哪会有人去属国舍馆关心一个质子，是以除了邰化龙等少数几个攻打过坎离的武将，无人认得公子雪。诸人听说这眉清目秀的青年竟然是刚将皇兄拉下宝座，自己取而代之的西岐新皇帝原千雪，无不耸然动容。

一干使臣也吃惊不小。公子悠更是摸不着头脑，西岐换了皇帝他自也有耳闻，可万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哥哥公子雪。却见公子雪眼梢都没朝他这边瞥过，他只好将满腹疑问强自压下。

公子雪扔下面具，冷冷望着雷海城：&ldo;这兄弟之盟，由我原千雪亲自来结，不知定国王可否满意？&rdo;

&ldo;原陛下贵为西岐国君，君无戏言，雷某自然信服。&rdo;雷海城心中忍不住掠过丝愧疚，要不是情势使然，他也不想对一个舍命救过自己的人妄加猜疑步步紧逼。

文书史官忙笔走龙蛇，按着雷海城所言，当场书下两份国书，跪呈明周和公子雪。

两国皇帝当着满朝文武和多国使臣的面相继在国书上落了御笔。西岐和天靖的兄弟之盟算是大功告成。天靖百官兴奋不已，密华等三国使臣却面如土色，想到之前拒向天靖纳贡，天靖若和西岐联手讨伐，他们这三个属国怎经得起两大强国铁骑蹂躏，只怕弹指间就落个亡国的命运。

三人六只眼睛相互望来望去，最终还是密华使臣宗夜有些胆识，强笑着朝明周道：&ldo;小臣此番前来，除了道贺冷陛下，纳贡一事，还斗胆请陛下宽限些时日，因小国今夏旱稻收成欠佳，还有这个‐‐&rdo;

&ldo;宗先生不必多虑。密华既为我天靖属国，本皇便视密华与我天靖疆土如一体，怎会因为区区贡品责难呢？&rdo;明周面带笑容，毫无怪罪的意思，直把宗夜弄得不明所以。

雷海城在旁道：&ldo;宗先生只管放心。自今日往后，我天靖属国不用再四季纳贡，只需同我天靖国内各郡一般，每逢岁末按郡中劳力数目向天靖国库缴纳赋税即可。而且今后各属国商人可在我天靖自由通商，与我天靖商人课以同税，无须多付杂税。&rdo;

各属国使臣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异口同声问道：&ldo;真的？&rdo;

&ldo;诸位是在怀疑我天靖的诚意？&rdo;雷海城笑里隐藏锋芒，看诸人惊惶失色才正色道：&ldo;除此之外，凡我天靖属国人尽可来参加一月后的才选，我皇唯才任用，不问出身。&rdo;

这时代各国间戒心极重，莫说肯用他国人为官，便是各国间通婚也遭朝廷明文禁止。一是各国人都看重本国血统，不屑与外族联姻，二来也是怕混入他国jian细。像御焰燎那等心胸宽广的君主可说是凤毛麟角。雷海城如此一说，众使臣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

一人清了清喉咙，向雷海城拱手道：&ldo;小臣墨无非有几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rdo;

他坐在属国大赵的席上，年约三十来岁，文质彬彬的儒生，双眼狭长有神，透着精明干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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