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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马夫使劲朝两匹马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几鞭，嘴里凶狠地吼道：&ldo;驾！驾！驾！想把马车往一旁的岔道上赶，无奈拉着马车的两匹马不知是因为赶了几十里已经疲倦了，还是本来就是年老体衰的老马，在马夫狠劲的抽打下，虽然拐上了那条岔道，但是速度并没有达到飞奔的程度，反而让心急如焚的杨氏感觉越来越慢了。

&ldo;娘，要死我们一起死！&rdo;璃儿听到娘焦急的声音，再次掀开被褥想站起身来，被杨氏一把按将下去，将她重新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拿了一件蓑衣盖在璃儿的被褥上。

&ldo;璃儿绝不能死！你要好好活着，为娘报仇！为小王爷报仇！记住了！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你也不能出声！&rdo;杨氏的额上已经冒出颗颗冷汗来，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璃儿的担心占据了她的整颗心，她扭头看着那团火光渐渐变成一支支的火把，火把下是官兵们冰冷的头盔，她心一横，渐渐平静下来。

&ldo;停下！再不停下放箭了！&rdo;叫喊声似已到了身后。突然&ldo;嗖嗖&rdo;两声箭响从杨氏耳旁破空掠过！只见马车差点被掀翻，原来是右首的马头和马肚已连续中箭。那马一个蹶趔！差点栽倒在路上！又被左首的马拉拽着勉强跑了几步，最终还是踉跄着倒了下来。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不到一刻即被十几个官兵团团围住，让杨氏惊诧不已的是为首的两人竟是鲁史将军和奉旨前来曹州鸠杀小王爷的王公公。

杨氏惊异地瞪大了眼睛，她的逃跑不是鲁将军安排的吗？怎么他反悔了？还是受王公公的胁迫？

原来下午时分，众奴仆已经将小王爷的灵堂布置停当，遵皇帝的御旨小王爷的灵柩将在明日按照王礼出殡，济阴王府里笼罩着一片愁云慘雾。

临近酉时，杨氏正帮着厨房里的厨娘们为府里来的贵宾王公公准备酒菜，她正端着酒盘往王公公的院子走去时，鲁史从她对面走了过来，杨氏本想避开，但已来不及了，只好微微行了一礼，招呼道：&ldo;鲁将军。&rdo;

鲁史走近杨氏身边，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ldo;乳娘，请借一步说话。&rdo;说完带头朝后园走去。

莫非这鲁史明知自己处于悲痛之中，还想寻床第之欢？杨氏恼恨地想，但看他严肃的表情与往日大相径庭，又不像，这如何是好？杨氏犹犹豫豫地跟在鲁史身后走进了僻静的后园。

鲁史回身过来将园门关上，看着一脸疑惑的杨氏小声说道：&ldo;王公公还带来了皇上的一道密旨。&rdo;他顿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究竟该不该告诉杨氏。

杨氏急忙问道：&ldo;鲁将军，烦请告诉奴家，密旨上说了什么？&rdo;

鲁史叹息一声说道：&ldo;明日小王爷出殡入土之时，尔等从长安带来的奴仆十余人全部活埋，以殉祭小王爷在天之灵。&rdo;

杨氏的双手颤抖着差点将酒盘打翻，&ldo;这……这消息是真？这……如何是好？&rdo;她知道那狗贼朱全忠一向都是斩草除根的作为，她也知道这消息一定是千真万确，但猛然听到，还是惊骇不已。

&ldo;乳娘莫慌，本将军自有安排，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虽是露水夫妻，但鲁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夜子时你收拾停当，只管朝后门出去，自然有人接应，记住千万莫慌，凡事有鲁某替你撑腰。&rdo;

乳娘感激涕零，她想既然要走也要把璃儿一起带走，但她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鲁史。

当下鲁史笑道：&ldo;把那劳什子放在地上，待本将军再和乳娘亲近亲近。&rdo;

杨氏回过神来，勉强笑道：&ldo;王公公还候着呢。&rdo;

鲁史说道：&ldo;这一别怕是此后再也无缘再见了。&rdo;言语间显出无限的伤感来。

杨氏只好将酒盘置于地上，扑进鲁史怀里，任由他亲吻个遍，然后才匆匆地去了。

子夜时分，杨氏收拾好平时攒下的一点细碎金银细软及小王爷的那只宝贝金斗，携璃儿出了后门，后门的守卫见是乳娘，问都没问就放行了，想是那鲁史已经打点过了。借着稀微的月光一看，拐角的阴影中果真停着一辆马车。

马夫似已等候多时了，杨氏母女刚一坐上马车，马夫就打马扬鞭，飞快地朝城外飞驰而去！

&ldo;安圣君，出来吧，还要本公公前来搀扶您吗？&rdo;王公公阴阳怪气的嗓音里充满了讽刺意味。

杨氏强装镇静，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包裹，走出了马车，她想，万一王公公这狗贼对包裹里的金银感兴趣，特别是小王爷的那只金斗，可以吸引王公公的注意，钱财乃身外之物，说不定就会放自己一条生路，也不会连累到璃儿的生命安危。

若果真如此，真是对不住小王爷的嘱托了，唉，保命要紧。

杨氏看了鲁史一眼，见他绷着脸，没什么表情，她在心里说道，鲁将军，你放心，就算今日奴家死在王公公手里，也不会将你招认出来。

&ldo;安圣君，你可知罪？见了本公公也不下跪么？&rdo;王公公用马鞭指着杨氏，用他的阴阳嗓音厉声问道。

杨氏慌忙跪下，磕头行了一礼，仰起头来哀求道：&ldo;奴家请求二位大人放奴家一条生路，奴家实不该裹带小王爷的金银逃跑，小王爷的遗物本该呈献给皇上，奴家罪该万死！求求二位大人饶奴家一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二位大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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