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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第1页）

她思考半晌，严肃问：&ldo;被告，现在有三个村民作证，证实你多次偷原告的庄稼，你承不承认?如果你坚称自己没偷，那就只能上公堂理论了。&rdo;

&ldo;我、我‐‐&rdo;老妇人膝盖一软，扑通下跪，白着脸哭道：&ldo;我没办法呀，孙儿饿肚子，饿得直哭，总不能眼睁睁看孩子们饿死。大人要罚，求您只罚老婆子一个，千错万错，都怪我，为了孩子，逼不得已才、才拿了他家一点粮食。&rdo;

人往往同情弱者。围观群众见状，小声议论：&ldo;唉，她一把年纪了，偷粮食养孙子，也不容易。&rdo;

&ldo;是啊，她家日子挺难的。&rdo;

&ldo;只要她今后别再偷，不如就算了。&rdo;

&ldo;一笔写不出两个&lso;荆&rso;字，乡里乡亲，不该撕破脸皮。&rdo;

……

中年人一家咬牙切齿，却在众多乡亲怜悯的眼神与议论中，生生憋住怒火，并未继续斥责。

姜玉姝当官之前，十分反感衙门&ldo;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rdo;的做法，但当官后，却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

莫说知县，即使知府、巡抚、王公贵族……甚至皇帝，施政或主持公道时，绝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而应该以大局为重，各方面权衡一番，挑一个最合适的决策。

她看看原告，继而审视被告，威严道：&ldo;所以，你承认了，你确实犯下偷窃之错。按律，本官必须罚你，以正法纪。&rdo;

&ldo;啊?&rdo;

&ldo;唉，完了，她恐怕要挨打。&rdo;围观村民们方才同情原告，现在怜悯被告，悄悄议论：这个女知县，心真狠!

&ldo;大人，我知道错了，真不是故意偷的，求您饶我一次!&rdo;老妇人跪在田间，不断磕头，其家属亦苦苦哀求。

姜玉姝肃穆而立，沉吟不语。

李启恭凑近，小声提议：&ldo;咳，当众责罚老人不太合适，依卑职看，不如命令她儿子代其受过，杀鸡儆猴!不知县尊意下如何?&rdo;

第213章旧令焕新

&ldo;叫她儿子代其受过?&rdo;姜玉姝摇摇头，&ldo;不妥。&rdo;

李启恭高瘦，弯腰问：&ldo;那您认为该怎么办?明目张胆偷窃多次，按律得杖责，但上了年纪的婆子，恐怕禁不起板子。&rdo;

姜玉姝略压着嗓子，冷静答：&ldo;我不打算动刑。偷窃固然该罚，但此案情有可原，三十亩地，着实不少，原告在官府鼓励下，连续耕种三年，分了六次三成，总共获得多少粮食?究竟补偿多少才叫&lso;合理&rso;?&rdo;

&ldo;这……&rdo;李启恭及若干胥吏面面相觑，心思各异，虑及实际盘根错节的三七分成，干脆沉默，明哲保身。

姜玉姝直言不讳，&ldo;代耕令，初衷虽好，但颁布时章程不够详细，田地毕竟是有主的，所以原告才忍气吞声，不然，如果这块地是他家的，他绝不会容忍被告一偷再偷。&rdo;

&ldo;据您看，怎么判才妥当?&rdo;随从小吏作虚心求教状。

李启恭目光闪了闪，提醒道：&ldo;代耕令之下，想必不止这两家发生争执，依卑职愚见，衙门不宜主张较真算账，大概调停了就行了，避免相关百姓效仿，激起众多案子。&rdo;

贫穷不要紧，稳，官府最重要的职责是维护地方秩序安稳。

前任知县制定的政策，施行三年，我一上任就推翻?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姜玉姝瞥了下属一眼，叹道：&ldo;我知道。&rdo;

李启恭倾听清浅叹息，仿佛受到肯定与嘉赏，薄唇弯起，内心飘飘然。

而此时，地上，被告一家人跪地磕头，惶恐哭求：&ldo;我知错了，今后绝不敢再犯，求大人饶恕。&rdo;

&ldo;求您饶了我娘!&rdo;

&ldo;她已经六十多岁，老糊涂了，爱孙心切，被逼无奈才偷、偷拿了一点粮食。&rdo;

原告一家人亦跪地磕头，委屈恳求：&ldo;大人，一，草民没有&lso;霸占&rso;，从头至尾只是&lso;借耕&rso;，她家回村当天就约定补偿与归还。二，借耕时的收成，每次上交官府七成，全家辛辛苦苦，仅得三成罢了，根本没占大便宜。&rdo;

&ldo;求大人主持公道!&rdo;

姜玉姝谨慎斟酌，抬手阻止了嘈杂吵嚷，审视被告一家，缓缓道：&ldo;偷窃之风，绝不可长。况且，你双方早已在里正的见证下商定协议，有言在先，岂能反悔?&rdo;

被告老妇人害怕受刑，不敢抵赖，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泪流满面。

姜玉姝扫视地上袋子，命令几个随从掂了掂分量，严肃问：&ldo;此次偷窃人赃并获，这几袋，五十斤左右。原告，上三次被偷了多少?你如实说来。&rdo;

&ldo;啊?&rdo;原告急忙询问家人，绞尽脑汁地回忆，忿忿告知：&ldo;回大人的话：前三次更早些，庄稼压根没成熟，土豆个头比现在还小，虽然被糟蹋了一大片，但论粮食重量的话，大约……一百斤。&rdo;

事实上，原告故意报少了，被告心知肚明，一声不吭。

姜玉姝点点头，&ldo;那么就是一百五十斤。你刚才说，约定秋收后再补偿田主一千斤粮食，对?&rdo;

&ldo;是。&rdo;原告盘算损失，既心疼又憋屈。

百余双眼睛注视下，姜玉姝神色沉静，高声宣判：&ldo;当罚则罚!这一百五十斤，从原告应付的一千斤里扣除，被告若继续偷，就继续扣，直到扣完为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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