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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第1页）

&ldo;你知道就好，再没有别的谁像你一样了，老糊涂!&rdo;荆妻反复致歉之余，悄悄狠掐了老伴几下，小声催促：&ldo;快赔礼道歉!&rdo;

&ldo;嘶，别掐，松手，别掐了，肉快被你拧下来了。&rdo;荆远山吹胡子瞪眼，却仅是挣开，从不真恼老伴。他一边懊悔失言，一边拱手，讪讪致歉：&ldo;咳，老朽、老朽惭愧，刚才一时着急，出言不当，冒犯了您，请大人宽容。&rdo;

姜玉姝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ldo;看来，上次的&lso;停职反省三个月&rso;，罚得太轻了，不能使你长记性。&rdo;

&ldo;该罚，远山很该罚。&rdo;荆妻哽咽，生怕老伴彻底得罪新任知县，大义灭亲似的提议：&ldo;如此不知悔改的下属，请大人索性罢免了他!&rdo;

&ldo;你‐‐&rdo;荆远山目瞪口呆，郭弘磊忍俊不禁。

姜玉姝忍笑，灵机一动，威胁道：&ldo;教谕对知县不敬，虽然犯了错，却不至于被罢免。但无规矩不成方圆，犯错就该受罚。听着：此刻起，如果教谕再次出言不逊，原定用于修建县学的钱，将移作他用!&rdo;

&ldo;什、什么?移为何用?&rdo;

姜玉姝不疾不徐地恐吓，&ldo;盖作坊、修缮城墙、清理河道等等，处处都缺钱。&rdo;

荆远山霎时傻眼，仿佛被捏住了七寸，胡须颤抖，急切问：&ldo;黄县丞号召募捐时，明确说了，捐资专用于修建学堂，怎能移作他用呢?&rdo;

姜玉姝气定神闲，不答反问：&ldo;那么，作坊管事的任命令已经颁布了，你怎能要求知县朝令夕改呢?本官不答应，你便出言不逊，成何体统?&rdo;

&ldo;这、这……&rdo;

老教谕理屈词穷，哑口无言。他脸泛红，须臾，再度拱手赔礼，端端正正躬身，小心翼翼道：&ldo;老朽屡次失敬，惭愧至极，不配为人师表，请大人责罚，甚至罢免也无妨，只求您千万别把乡绅、富商捐献的银子移作他用。&rdo;

&ldo;偌大图宁，不能没有一座像样的学堂啊!如今，学生们挤在县衙内读书，从早到晚，吵得大人无法安静处理公务，终非长久之计。&rdo;荆远山悬心吊胆，不怕责罚、不怕丢官，唯恐修建学堂一事又拖上几年。

姜玉姝略昂首，故意模棱两可，慢条斯理说：&ldo;县学肯定是会修建的，但本官刚上任不久，千头万绪，衙门银库房里压根没几个钱，倒是有一叠欠条!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既要盖作坊，又要建学堂，难，难呐。&rdo;

荆远山不傻，咬咬牙，生硬却恳切道：&ldo;大人辛苦了，老朽无能，不仅不能为您分忧解难，反而屡次不敬，甘受任何惩罚!请您责罚。&rdo;

姜玉姝心想：算了罢，谁敢指望你&ldo;分忧解难&rdo;?只盼你今后少嚷几句&ldo;牝鸡司晨&rdo;，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大度一挥手，&ldo;老先生不用害怕，无妨的，私底下闲聊罢了，我虽然是女人，心胸却不至于狭隘到锱铢必较。&rdo;

&ldo;多谢大人宽容。&rdo;荆远山满怀期待，紧张问：&ldo;不知、不知学堂究竟什么时候动工?&rdo;

姜玉姝皱眉，意味深长答：&ldo;这个嘛……既要看募捐的情况，也要看官府公务的轻重缓急，哪里要紧，钱就先往哪里使。&rdo;

荆远山无可反驳，讷讷强调：&ldo;学堂、图宁不能没有学堂，不能没有咳咳、咳咳咳‐‐&rdo;他一急，呛了口寒气，剧烈咳嗽。

&ldo;老头子，没事?&rdo;荆妻慌忙给老伴拍背，顺势告辞：&ldo;唉，我家老爷大病初愈，非常怕冷，叨扰许久，该告辞了，改天再来请安。&rdo;

&ldo;大人请听、请听老朽咳咳咳‐‐&rdo;荆远山咳得直不起腰。

姜玉姝定定神，打量头发花白的两个老人，倍感无奈，缓和脸色说：&ldo;急什么?留下吃顿便饭。&rdo;

郭弘磊亦挽留：&ldo;大冷天来一趟，该多坐会儿。&rdo;

&ldo;不了不了，远山还要回家服药，告辞告辞!&rdo;荆妻个子高，劲儿也大，搀扶腿脚不便的老伴往外走，&ldo;多谢二位的款待与包容，老妪感激不尽。&rdo;

‐‐老妇人不容反抗，硬架着挣扎的老伴离开，乍一看，活像挟持。

姜玉姝险些笑出来，绷紧脸皮，提醒道：&ldo;雪天路滑，慢点儿。&rdo;

看着客人的年纪，荆远山又腿脚不便，夫妻俩礼节性地送了一段路。

&ldo;留步留步，不敢劳驾二位相送，天冷，快请回屋歇着。&rdo;荆妻年轻时泼辣能干，老了也风风火火。她吩咐仆从搀扶丈夫，自己面朝知县，再度躬身赔礼，道歉，道谢，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姜玉姝端详白发苍苍的老人，纵生气，也消气了，温和说：&ldo;我没生气，二位放心回家去。&rdo;

荆妻再三确认，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少顷

夫妻并肩往回走。

忽然，&ldo;啪啪啪～&rdo;掌声响起，姜玉姝扭头一看：

&ldo;夫人越来越威风了!&rdo;郭弘磊拍掌赞叹：&ldo;难为你有耐心、也有法子治服刺儿头。&rdo;

姜玉姝登时苦笑，&ldo;被逼无奈啊!不设法治一治他，他真以为女知县是软柿子了。&rdo;

她迈进门槛，苦恼说：&ldo;唉，其实我挺生气的，一想起&lso;牝鸡司晨&rso;就生气，但顾忌荆教谕年迈体弱，又是一心为公、腿脚不便的老先生，假如每次都较真惩罚，倒显得知县气量狭小了。因此，只能吓唬吓唬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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