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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第1页）

&ldo;卑职蠢笨，区区一介武夫，哪儿有本事提点县尊?今后的公务，请您多多赐教。&rdo;李启恭眉眼带笑，言行举止十分得体。

闻希附和说：&ldo;是，对。&rdo;

简单寒暄，闲聊一番，姜玉姝便开始谈正事，首先问：&ldo;我抵达图宁的那天傍晚，派人携带相关文书上衙门登册，并交代接印、排衙、面见之礼一律从简，不知现在办得怎么样了?&rdo;

&ldo;幸不辱命，俱已办妥了。&rdo;黄一淳详细禀告：&ldo;按照您的吩咐，后天举办正式上任礼，三班六房、县内生员、部分乡绅耆老等等，将准时恭候您的大驾。&rdo;

姜玉姝点点头，叮嘱道：&ldo;我虽初来乍到，但大概清楚，遭遇战乱后，整个庸州百废待兴，图宁尚不富裕，繁文缛节能免则免，实在不能免除的，务必从简，切莫铺张靡费。&rdo;

&ldo;下官明白。&rdo;黄一淳暗暗赞赏，观察沉稳的女知县，逐渐不再拘束紧绷。

闻希趁机奉承，&ldo;县尊如此务实、俭朴，实乃图宁百姓之福，卑职佩服!&rdo;

姜玉姝历练数年，从流犯奋斗成知县，谦和从容，&ldo;官员本该如此。&rdo;

&ldo;为了方便处理公务，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历任知县及其家眷都是住在后衙。&rdo;李启恭一副尽职尽责的模样，请示问：&ldo;当然，您也可以住私宅，卑职挑几个衙役守卫此处，您意下如何?&rdo;

姜玉姝顺势打量，发现对方目蕴精光，摇摇头，&ldo;不用。此处距离县衙有些远，来来回回十分麻烦，我待会儿就搬进后衙。&rdo;

&ldo;好。&rdo;李启恭嘴唇薄，笑起来抿成一直线条，&ldo;稍等，卑职马上回衙门，带几个人来给您搬行李。&rdo;

姜玉姝再度摇头，&ldo;行李不多，无需兴师动众。&rdo;顿了顿，她正色问：&ldo;知县办公相关的文书、档册等物，整理了吗?&rdo;

黄一淳答：&ldo;刘大人离任后便整理好了，已经放进后衙书房，等您过目。&rdo;

姜玉姝满意颔首，&ldo;我会尽快看!&rdo;语毕，她望望天色，起身歉意说：&ldo;本想多谈一会儿，但天色不早了，容我先搬进后衙，改天再详细商谈。&rdo;

李启恭随之站起，&ldo;那，卑职告退。&rdo;

&ldo;告辞。&rdo;

&ldo;您忙，您忙，卑职明早再给您请安。&rdo;

姜玉姝目送三个下属离开时，小厮正忙碌把行李塞进马车，准备运去县衙。

夜间&iddot;后衙

书房宽敞整洁，烛台上三根蜡烛齐燃，烛光摇曳，照亮了桌上堆着的几摞文书档册。

姜玉姝聚精会神，认真审阅。

&ldo;叩叩～&rdo;轻响，翠梅在虚掩的门外唤道：&ldo;夫人?&rdo;

姜玉姝头也不抬，&ldo;进来。&rdo;

翠梅推门而入，步履轻快，抖开肘弯搭着的衣服，提醒道：&ldo;秋夜风冷，披件衣裳?仔细着凉。&rdo;

&ldo;嗯。&rdo;姜玉姝应了一声，翠梅弯腰为她披上，瞥了两眼，劝道：&ldo;还剩一堆没看完。夜深了，夫人早些休息，明早继续看也不迟。&rdo;

姜玉姝神色凝重，食指点了点账目，皱眉喃喃：&ldo;不对，不对劲。&rdo;

&ldo;怎么?&rdo;翠梅收拾书桌的动作一停，忙凑近，耳语问：&ldo;难道账目有错?&rdo;

姜玉姝双掌压住账册，盯着烛火，沉思须臾，狐疑答：&ldo;敢交给知县看的账册，数目肯定对得上，但我越看越觉得奇怪，图宁的粮账……似乎有问题。&rdo;

&ldo;什么问题?&rdo;

&ldo;我总觉得，图宁的粮食收成，不应该这么少。&rdo;主仆相处几年，翠梅忠心耿耿且口风紧，姜玉姝坦言道：&ldo;其实，早在前任知县、刘大人提起的时候，我就怀疑了。瞧，试种第一季时，土豆的亩产量，居然才五六百斤?简直低得吓人!&rdo;

&ldo;当孙大人说出&lso;十万斤种子、收十五万斤粮食&rso;的时候，我无法相信，但回到西平仓衙署审查账册时，发现图宁上报&lso;因干旱，本县连续两年歉收&rso;。&rdo;

翠梅当时并未陪同，咋舌问：&ldo;十万斤种子，才收获十五万斤土豆?啧，当地人究竟怎么种的?闭着眼睛瞎弄?或者没给土豆切块、整个儿种了?&rdo;

姜玉姝摇摇头，&ldo;我刚来，哪里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rdo;

&ldo;咳，请恕奴婢说句实话：即使账目真的有问题，咱们又能怎么样呢?&rdo;翠梅直言不讳，担忧劝阻：&ldo;对也好，错也罢，都是前任知县的，与接任者无关。刘大人已经顺利调任了，您新官上任，尚未站稳脚跟，何苦自寻麻烦呢?&rdo;

&ldo;放心，我不会莽撞的。&rdo;

姜玉姝疑虑丛生，叹了口气，合上账册，疲惫后靠椅背，冷静表示：&ldo;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凭经验和直觉猜测。论当官，我资历浅，但论农业，我算是有经验的：图宁这地方，雨水虽少，但对土豆而言，不至于干旱到严重歉收。&rdo;

&ldo;而且，据我所知，西北近两年并未发生旱灾。&rdo;

翠梅小声问：&ldo;莫非……粮食被人中饱私囊了?&rdo;

&ldo;嘘。&rdo;姜玉姝竖起一根食指，&ldo;慎言。&rdo;

翠梅脖子一缩，&ldo;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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