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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第1页）

前任知县孙捷，字一翔。

姜玉姝被&ldo;牝鸡司晨&rdo;鄙夷得动了怒，克制脾气，诧异问：&ldo;你状告上一任知县、孙大人?&rdo;

&ldo;不错!&rdo;

姜玉姝满头雾水，疑惑盯着对方眼睛，尝试分辨其真醉或假醉，&ldo;因为何事状告?&rdo;

&ldo;其一，孙捷滥用私权，克扣下属俸禄，近一年内，我的俸禄被减半。&rdo;荆远山醉意上头，激愤填膺，脸红脖子粗，痛斥：&ldo;其二，孙捷滥用私刑，故意在县试之前杖责童生，不仅毁了读书人的前程，更害得他伤重身亡，今天，正是那名可怜学生的头七!&rdo;

姜玉姝皱了皱眉，&ldo;竟有那等事?&rdo;

&ldo;千真万确!谁会红口白牙咒人死?&rdo;

&ldo;其三，&rdo;荆远山借着醉酒，彻底豁出去了，愤怒道：&ldo;孙捷铺张靡费贪图享乐，衙门宽裕时，他借口修缮，前堂草草带过，趁机把自家住的后衙修得十分精美。&rdo;

数百双眼睛注视下，姜玉姝冷静问：&ldo;还有吗?&rdo;

&ldo;其四，韩大人在任时，仁慈爱才，曾颁布一道命令：凡是本县家境贫寒的儒生，以及家境贫寒且文采出众的童生，每人每月可领取一份粮食，官府资助学生，鼓励他们刻苦用功，努力考取功名，为图宁增光添彩。&rdo;荆远山痛心疾首之余，万分惋惜，&ldo;可惜，北犰贼兵屠城，韩大人不幸被杀害，英年早逝。&rdo;

&ldo;然而，孙捷从上任到离任，三年内，从未资助寒门学子一次，漠不关心!失陷期间，县学学堂被敌兵烧毁，至今未重建，寒门儒生囊中羞涩，只能待在一所破旧小院内温书。饿着肚子，如何能专注于功课?&rdo;

教谕一提起&ldo;韩大人&rdo;，主簿闻希下意识不安，余光瞟向小舅子，李启恭却不动声色，认真旁观堂审。

愤怒陈述一通后，老教谕气喘吁吁，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姜玉姝听毕，不由得头疼，沉思不语。

黄一淳无奈叹息，&ldo;荆先生，你又喝多了!咳，官府办事，皆有考量，绝非你认为的那样。&rdo;

&ldo;哼，黄县丞乃孙捷的得力干将，凡事自然帮主子说话。&rdo;荆远山不屑冷哼，酒热冒汗，失望喃喃：&ldo;官官相护，果然，官官相护。&rdo;

&ldo;你‐‐&rdo;黄一淳恼怒，眼睛一瞪。

姜玉姝抬手打断县丞，平静问：&ldo;官官相护?老先生莫忘了，本官和黄县丞是&lso;官&rso;，你也是&lso;官&rso;，而且是学官。当着众多百姓的面，你说说，本官袒护谁了?&rdo;

&ldo;这……&rdo;荆远山语塞，喘息未止。

姜玉姝不疾不徐，又问：&ldo;你身为教谕，为人师表，言行举止本该以身作则，却酒后无德，失礼失仪，对知县不敬，按照律法，本官有惩罚之权，轻则训斥，重则请命上级施以杖刑，都是合法的。但本官并未阻止你，而是耐心听完了&lso;一二三四&rso;。&rdo;

&ldo;依你看，本官究竟袒护谁了?&rdo;

&ldo;我‐‐&rdo;荆远山哑口无言。

堂内堂外，人群争相挤近，看得津津有味。

姜玉姝迅速打定主意，字斟句酌，严肃道：&ldo;荆先生，首先，官告官，不是这么告的，你若真想告，应该先弄清楚规矩;其次，破案讲究证据，本官刚接任，正在了解图宁的一切，早晚会掌握真相，而非听信一面之词。&rdo;

&ldo;我所言句句属实，你、姜大人尽管去查!&rdo;荆远山发泄一番，痛快淋漓，醉意随着汗液消散三分，移开眼神，不再直视女官。

&ldo;该查的，本官自然会查。&rdo;

姜玉姝腰背挺直，暗忖：牝鸡司晨，我听见了，相信围观百姓也听见了，教谕公然藐视女官。

万万没料到，我刚接过印信，第一天上任，新官的三把火还没点燃，先挨了一个下马威，假如轻饶酒徒，威信全无，今后恐怕难以统领下属。

立威，不得不立威。

即使教谕年逾花甲，即使他执教半生、桃李满西北，我也必须惩罚他!

思及此，姜玉姝沉着脸，威严道：&ldo;无规矩不成方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官吏就更不例外了。&rdo;

&ldo;图宁教谕荆远山，酒后无德，不仅对知县不敬，还以一面之词指出上级官员若干罪状，按律，前者当罚，后者有待查证。本官顾念你执教半生，且年事已高，免除杖刑，罚俸三月。同时，停职三月，停职期间务必静思反省，早日悔改。&rdo;

&ldo;倘若你不知悔改，本官将据实禀明学台大人，革了你的职，以正法纪!&rdo;以儆效尤。

&ldo;革职、革职‐‐&rdo;荆远山呼哧喘气，神态既不服，又意外，红头胀脸，一动不动。

女官命令一下，堂外顿起议论声，百姓有赞同者，有反对者，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者……议论纷纭。

姜玉姝愈发冷静，伸手，第一次拿起惊堂木，干脆利落一拍，发出震慑锐响。

&ldo;肃静!&rdo;黄一淳忙喝令：&ldo;休得喧哗!&rdo;

以上发生在短短两刻钟内。

随即，荆远山的家眷和学生们闻讯赶来，焦急挤开人群，学生担忧张望，家眷试图解释，七嘴八舌地求情：&ldo;大人，大人息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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