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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后来他又卖掉了父母的房子，住到别人不要了的破房子里。

他这样的人，自然娶不到媳妇。

由于积蓄渐渐用完，他又不愿给人做力气活儿，所以免不了要小偷小摸。村里几乎没有一家没被他偷过。由于偷的东西又实在不值什么，所以也没有人跟他翻脸。但是背地里人们叫他做&ldo;马进贼&rdo;。

后来富人被打倒，穷人地位提升的时期，马进贼还一度成为村里的风云人物，痛批旧社会对他的压迫。当然，那都是后话。

马进贼找到姥爹家来的时候，余游洋正在门口选菜洗菜。

马进贼一手揉着他的腰，歪歪咧咧地走到余游洋面前，做出痛苦的样子，大声喊道：&ldo;你们家马秀才呢?叫他出来一下!&rdo;

余游洋一向非常讨厌马进贼，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ldo;要找你自己找。&rdo;余游洋当时以为他又是来借钱的。因为前几次借了钱都没有还，罗步斋已经拒绝他好几次了。他口口声声说罗步斋不姓马，不关心马家的人，改日一定要找马秀才借。

其实他有点怕姥爹，不敢真的当着姥爹的面借钱。

余游洋知道这一点，所以故意让他自己去找。

以前只要说让他自己去找姥爹借钱，他就会灰溜溜地走掉。

可是这一次他不但没有灰溜溜地走掉，反而仰起脖子朝马家老宅的大门喊道：&ldo;马秀才在不在家?我马进贼……不……马进才找您有点事情商量!&rdo;

姥爹正在屋里教小米，假装没听见。姥爹倒不是针对他，而是为了多些时间给小米传授知识，其他无干人等都不愿见。

马进贼见屋里没有反应，又喊道：&ldo;马秀才!你家的牛昨晚把我的腰子顶坏了，我疼得不行，你总要给我一点医药费吧?&rdo;

余游洋愤然站起，用手里的菜叶子指着马进贼的鼻子说道：&ldo;喂!你说谁家的牛顶坏了你的腰子啊?你有证据没有!借钱不到了就来骗钱，是吧?看在同村人的份上，你那些欠债我们都没有登门讨要，你倒登门要起钱来了!&rdo;

马进贼粗着脖子红着脸回道：&ldo;欠的钱是欠的钱，医药费是医药费!你不给我医药费，我这身子治不好了怎么办?&rdo;

姥爹在屋里放下书，静听门口两人争吵。

余游洋道：&ldo;那你说说看，我们家的牛关在牛棚里，怎么顶伤你了?难道你是来偷牛被顶伤的吗?&rdo;

马进贼听出余游洋是在羞辱他平时小偷小摸的习惯，恼羞成怒道：&ldo;进你们家牛棚?我呸!我昨晚在快到家的时候被你们家牛顶伤的!那家伙来得太快了!一下就把我从道路上顶到了旁边的坎下，差点没摔死。别人被你们家牛顶伤的不止一个两个了。他们都没看到。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顶伤我的就是你们家的牛!我从坎下爬起来追那条牛，那条牛到你们家门口就不见了。牛都认识回家的路!你说不是你们家的牛会是谁家的牛?&rdo;

余游洋一愣，说道：&ldo;跑到我们家门口来了?&rdo;

马进贼的气势顿时盖过了余游洋，点头瞪眼道：&ldo;是啊!&rdo;

余游洋机灵一转，指着地上说道：&ldo;在这里不见的吗?&rdo;

马进贼摇头，说道：&ldo;不是。&rdo;

&ldo;在那里不见的吗?&rdo;余游洋指了指稍远一侧。

马进贼说道：&ldo;不记得了。反正就在你家附近。&rdo;

余游洋扯住马进贼的袖子说道：&ldo;那你带我围着我们家走一圈看看，看看哪里有我们家牛的脚板印。如果有牛脚板印，那比一比我家的牛脚板，看看是不是一样大的。&rdo;

屋里的姥爹笑了。

小米默不作声，写字的姿势摆得端端正正，一丝不苟地写着毛笔字。但是她的耳朵几乎要竖起来听外面的吵架声。脸平静得不像一个小女孩。

姥爹后来想，当时应该从小米的表现中觉察出不同寻常。这样的话，后面很多的事情可以避免。但是姥爹没有。他无限信任小米，就像赵闲云信任他一样。

马进贼甩开余游洋的手，大声道：&ldo;我才不去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大早就把脚板印蹭掉了?&rdo;

&ldo;我蹭掉?你看见我蹭掉了?&rdo;余游洋寸步不让。

马进贼着急了，几乎要跳起来，朝余游洋挥手道：&ldo;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就是看见牛跑到这里来了!村里这么多人被牛顶伤了，都是你们家牛出现之后的事情!在你们家没有牛的时候，谁遇到过这种事情?&rdo;

被他这么一说，余游洋哑口无言了。

马进贼见余游洋无法反驳，得意地笑了笑，不再找姥爹要医药费，返身离开马家老宅，一边走一边对着村里出来看热闹的人喊道：&ldo;大家都看看啊!自家的牛伤了人还不肯出医药费啊!村里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自从他们家来了一头病了又好转的牛后，家家户户晚上出门都要担心哪!不出门也担心地里的菜被踩烂哪!&rdo;

这话本来就是人人背后议论时说的话。这就像一个炮仗，早就存在了，只差一个火星子引燃。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大家都心中想着但不敢做，但是只要有一个人领头迈出一步，后面的人就会蜂拥而上，无所顾忌。马进贼这次一闹，人们再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就不管姥爹在没在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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