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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第2页）

长意书案之上，长意默了片刻，握着笔的手微微攥紧，他深吸一口气，继而松开拳头：&ldo;这么多年，你对寒霜的毒性有所研究，虽无破解之法，但亦可缓解症状，你可愿南行……&rdo;

&ldo;我便是来与你说此事的。&rdo;空明道，&ldo;我欲南行，即刻启程，哪怕能解一个孩子的苦痛，也好过在这里空坐。&rdo;

长意点点头：&ldo;嗯，我守在北境，你带百人南下，救人之时，警惕朝廷之人。&rdo;

空明点头，转身离开前，身形微微一顿，他看着书桌背后的长意，在他身后，是驭妖台主殿颜色深沉的屏风，他的一身墨衣几乎也要融入其中，唯有那银发与苍白的脸色尤其突出。

&ldo;你也歇歇吧。&rdo;他终于说了这么一句话，&ldo;我可不想回来看见的，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你。&rdo;长意瞥了空明一眼。空明继续道，&ldo;而今，再如何惩罚自己，也无济于事了。&rdo;

言罢，空明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面，长意独坐主位之上，他笔尖在纸上顿住，不一会儿便晕染了一大片墨迹。

惩罚自己也无济于事……

他哪里是在惩罚自己，他明明只是，不敢停下来。

便如此刻，只是稍有片刻的停顿间隙，他脑海当中便又出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在他时间漫长的一生当中，纪云禾出现的时间那么短，而他与纪云禾同住的时间，更是短暂，但就是那么奇怪。

如此长的生命跨度，对比如此短的刹那相逢，她的耀眼光芒却盖过了他过去所有人生。以至于在她离开之后，长意竟然觉得，自己呼吸的片刻间，便有纪云禾的影子残存，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鬼魂，时而在他耳边轻轻的呼吸，时而在他眼前轻浅的微笑，还偶尔在他闭眼的瞬间笑着唤他长意。

长意，长意……

一声一声，笑中似带叹息，几乎将他所有的神智都要唤走。

长意猛地放下笔，他有些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来：&ldo;来人。&rdo;他声色嘶哑的唤道，&ldo;今日巡城……&rdo;他欲起身走出门去，但却在站起来的这一瞬间，外面阳光照入大殿，长意却倏尔眼前一黑，他踉跄一步，几乎没站稳身子。

直到被他唤进来的仆从扶住了他，他才缓过神来。

&ldo;尊主，你已经许久未曾合眼了，今日便……&rdo;

长意摆摆手，从主座的台阶上走下，他走在朝阳初生的光芒之中，每一步，皆如拖着千斤铁链，每一步，都让大脑眩晕，但他还得走，一直走，不回首，不驻足，因为一旦犹豫片刻，他便会彻底迷失。

彻底忘记，他这副躯壳，到底是为何，还在这行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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