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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提心吊胆地躲躲藏藏，让希尔头都大了。希尔可以给别人讲述那些让自己形象更高大的故事，但他最喜欢的则是束手无策时只能闷头藏起来听天由命的故事。在希尔的世界里，一个计划行之有效是令人欣喜的，而那些意料之外的好运气的降临更让希尔欣喜若狂。希尔最喜欢的座右铭是温斯顿&iddot;丘吉尔的名言：被人开枪打，但是没打中，生活当中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在向巴特勒发出警报之后，希尔赶紧下楼去咖啡厅与乌尔温会合。这时约翰森已经出现了。在前一天晚上的讨论中，双方已经为《呐喊》的赎回确定了一个价格，具体数字是三十五万英镑，相当于五十三万美元或者三百五十万瑞典克朗。（为什么价钱会从乌尔温原来说好的五十万英镑降到三十五万英镑，希尔自己也没弄明白。）

瓦尔克已经把那些英镑兑换成了瑞典克朗，这一大笔现金就锁在服务台近旁的保险柜中，依然装在瓦尔克的运动提包里。希尔担心自己在商量价钱的时候会不小心露馅儿，万一说出&ldo;英镑&rdo;什么的，难免会让人发现他的英国佬身份，而克里斯&iddot;罗伯茨则应该是以美元为货币单位的。为了避免出错，希尔索性把钱兑换成克朗，就不用再在&ldo;英镑&rdo;、&ldo;美元&rdo;上犯难了。

这琐碎的决定可能会是至关重要的。过去的这些年中，希尔已经在实践当中总结出了经验，知道如何去避免这样的问题，何时要注意这样的问题，以及如何一劳永逸地根除问题。在希尔家里的书架上，像西塞拉&iddot;博克1的《说谎‐‐公共生活及私人生活中的道德选择》之类的书籍占据了不少空间，但希尔更多的是从实践当中得出真知，而不是通过形而上的思考。

1西塞拉&iddot;博克：社会学家，哈佛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harvardcenterforpopulationanddevelopnt）的着名学者。

&ldo;记住，&rdo;希尔会这样告诉别人，语气如同童子军领队对年幼的部属们介绍野外生存技巧时一样认真，&ldo;撒谎是有价值的，你们不会想要放弃它们的。你们得注意它们，必须要让它们发挥作用。&rdo;

偶尔，希尔也会尝试着向没做过警察的朋友们解释这个在秘密特工的工作当中虽然不够光明正大，但却行之有效的窍门。最重要的一课是：如果需要说谎，就索性说得大一点儿。

&ldo;这工作本身就是在说谎，&rdo;希尔解释说，&ldo;你是个警察，拿着警察的薪水，却要装成某个坐着头等舱到处旅行的人，随身的手提箱里装着五十万英镑。说谎也就没有什么了。在小处骗人会给自己惹上麻烦，那些琐碎的事情不大好记，你会栽在自己的小聪明上。

&ldo;如果你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你的反应就会不自然了。你应该尽可能多地说实话，这更容易，也不会影响到你的道德感，你不会为此感到脸红‐‐你在说的都是真相，当然就不会有问题。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其他时候你就需要让那些凶徒们确信，自己确实是一个真实生活中的活生生的人。如果能让你在执行任务时尽可能地谈吐自然，事情当然就轻松得多了。&rdo;

希尔是这样说的，但他在实践当中并没有严格执行自己的这套理论。在现实生活当中，就拿盖蒂博物馆这件事情为例，如果能够找到某些设计精妙而且更有危险性的行动方案，希尔就决不会选择简单而又行之有效的做法。在《哈克贝里&iddot;芬恩历险记》2即将结束的时候，汤姆&iddot;索亚设计了一个复杂的计划去解救吉姆，就是那个跟哈克贝里&iddot;芬恩一道逃跑，但是被抓回来的奴隶。哈克贝里已经设计好了一个直截了当的方案，他问汤姆&iddot;索亚：&ldo;我的这个计划行得通吗?&rdo;

2《哈克贝里&iddot;芬恩历险记》：19世纪美国最着名的小说家马克&iddot;吐温的长篇小说代表作，作者以西方最流行的流浪汉小说笔法，以充满童趣的文字讲述了白人儿童哈克贝里&iddot;芬恩同情并解救了做奴隶的黑人儿童吉姆，在朋友汤姆&iddot;索亚的帮助下，三人一路划船在密西西比河上漂流逃难，途中遇到了各种惊险、奇特遭遇的故事。小说以黑奴逃跑为话题，反映了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同时通过几个儿童一路逃难的奇遇，广泛抒写了当时美国西部的社会风情、民俗风貌，揭露了美国社会金钱、利益驱使下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的现实，表现了美国的社会问题。

&ldo;行得通?当然，它当然是行得通的，&rdo;汤姆答道，&ldo;但是它也未免太简单了，太没趣了。摘出这么一个不会有危险的方案，有什么意思啊?&rdo;

随后汤姆就拿出了自己的行动计划。&ldo;我顿时就明白，这个计划比我那个至少出色十五倍。&rdo;哈克贝里说，&ldo;它同样能够让吉姆获得自由，就像我那个计划一样，但是同时，它也很可能会搞砸了，害死我们大家。&rdo;

哈克贝里当即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同意了汤姆的设想。查理&iddot;希尔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近乎本能地给汤姆&iddot;索亚投下赞成票。

5月6日，星期五，已经是中午时分了，酒店的咖啡厅里静悄悄的。希尔的&ldo;保镖&rdo;席德&iddot;瓦尔克倚靠在座位上，目光炯炯地打量着周围。瓦尔克的主要职责就是对别人产生威慑力。这项任务他完成得非常好。希尔的角色则是负责谈判。他和瓦尔克的表演只有两位观众，却必须要演好才行。如果不出意外，这两位&ldo;演员&rdo;会相得益彰：希尔负责就艺术问题喋喋不休，盖蒂博物馆构成带有安慰性质的旋律线，几乎一句话也没有的瓦尔克负责扮演一个沉默的狠角色，他是整个乐章的低音部，强化了他与希尔经常从事秘密勾当的&ldo;事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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