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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鼓着脸颊,掏出来一块灵石,认真道:“不买包子,换钱。”“好好好,去换钱、去换钱。”计峮哄他,牵着他先去买了包子,又往望仙楼而去。于修士而言,望仙楼并不仅仅只是一座盘桓之所,此处还常常有一些店铺经营法宝符篆等物,有时候还能传递些消息物品。与义阳城相比,王都的望仙楼更加恢弘大气,远远地就能见到它的身影,待走近了,便只见楼宇耸入云端,十分巍峨。亓官仰头望了一眼,就听见旁边传来“哧”的一声,他扭头一看,正看到一名青年移开目光,嘴角还挂着略有嘲弄的笑纹。他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就传来大力的拉扯,计峮一使劲把他拉进望仙楼的大门,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听说望仙楼门口设了禁制,凡人没有灵力,便无法进出,所以不必担心会受到搅扰。”进了门,便是另一重天地。毕竟是王都,比起义阳城里望仙楼的冷清,这里倒是热闹许多。“那是多宝阁,修士界最负盛名的商号,里头有法宝也有丹药、符篆,还有一些奇珍异宝,都是极珍贵的物件,颇受欢迎呢。”“那是宝号——名字就叫‘宝号’,是唯一一家比多宝阁分布得还要广的商号,几乎有望仙楼的地界都有它。听说他们仿佛是有秘法控制蜉蝣,所以能把各地的货物分别寄送出去。且蜉蝣的速度要比灵讯快得多,所以若有消息急于传递,人们也大多会来这里一试。”亓官问:“蜉蝣?”计峮点头:“是啊,蜉蝣朝生夕死,连成妖都难,却生来便有穿梭虚空的神通,实在是造化神奇。只是这一族并不好控制,也不晓得宝号是如何发现这样的秘法的。”亓官停下脚步,见一个人将某一样物件放进一个小箱子里,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个箱子就不见了。亓官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小箱子边角上,一只蜉蝣趴着,双翅微微一震,那周围便似有一层无形的波动震荡,转瞬就将小箱子吞没。道理如此亓官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又将视线移向另一个人。但还不等他看清楚,忽然眼前黑影一闪,刚刚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小箱子忽然出现在面前,直直地往下掉。亓官下意识伸手接住,神情有些茫然。计峮说着说着,忽然发觉身边空了下来,停步转头一看,就见亓官捧着小箱子,一脸懵地站在原地。“怎么……”她刚及吐出两个字,忽见又一个箱子凭空出现,不偏不倚地落在亓官面前。“……”她也呆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一名青年大步走过来,皱着眉、抿着嘴,打量了亓官一眼后,不客气地喝问道:“王都之地,有前辈大能坐镇,众目睽睽之下,道友行此不光彩之事,就不怕被拿住问罪吗?!”亓官尚未反应过来,计峮一侧身将他挡在身后,维护之意十分明显。她皱眉道,“道友恐怕有些误会,亓师弟并没有偷拿你们的东西,是这箱子自己掉下来的。”她话音尚未落地,恰巧又有一个小箱子凭空出现,径直落在亓官手上。青年见状脸色一变,喝道:“我亲眼所见,还敢狡辩!蜉蝣箧乃我门中秘制,若非你们用了法宝手段,绝无可能出错!”他一边说着,一边闪身探手向亓官抓来。他的速度极快,计峮刚刚有所察觉,就已经到了亓官面前,五指箕张迅若疾风地扣向亓官肩膀。亓官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抓。他在不远处站定,皱着眉毛道:“它们自己来的。”青年原以为这一拿必定手到擒来,不防却拿了个空,神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冷笑一声:“小贼倒还有些本事!”说着脚下一踏,身如鬼魅般向亓官扑去。亓官手里托着三个蜉蝣箧,连连闪避,虽青年追得紧,却连他一片衣角也没碰到。计峮修为略低,便是想帮忙也无从下手,急得直跺脚。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惊动了周围一圈人,须臾便有人认出来那个青年的身份,便有人问:“发生了何事,如何有人同王掌事动手?”旁边一人知道得略多些,便道:“我方才听了一耳朵,此人似乎妄图盗窃宝号的蜉蝣箧,所以王掌事才想拿住他问个清楚明白。”另一人“啧”了一声,“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敢同宝号作对?”计峮心忧亓官,闻言回头怒瞪一眼,不客气地讥刺道:“这位道友红口白牙地污蔑人,敢是常常胡说八道,所以做得习惯了!另两位想来是脑袋空空,不会思想,所以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我倒想问问,难道宝号屹立千年,所谓万无一失的蜉蝣秘法,是筑基修士就能轻易破掉的么?”她冷笑一声,“退一万步说,就是真的有不轨之图,难道得手后不是趁人不备逃之夭夭,好好地站在这里等人来捉拿是什么道理?”那几个人叫她一通抢白,顿时面色阵红阵白,一时无言以对,悄悄往人群中退了退,不再说话。一名老者领着数人排开众人走来,闻言扫了计峮一眼,声音冷淡:“这位道友却是牙尖嘴利,半分不饶人。”他这一眼扫过,计峮顿时后颈一僵,汗毛根根竖了起来,腿脚也跟着一软,差点当众跪下,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勉力站稳,咬着牙道:“……道理如此,晚辈不过照直而言。”老者轻哼一声,没有再理会她,一双锐利的目光转而投向空中。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王掌事试图拿下的那人不止筑基修为,但对宝号而言,无论对方是筑基还是金丹,哪怕是元婴修士,一旦蜉蝣秘法被其破掉,千年经营的声誉都必毁无疑。所以,眼下最为关键的,还是弄清楚那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会叫秘法饲养训驯的蜉蝣乱了方寸。那厢,王掌事一见久拿不下,也不由得焦躁起来,手往腰间一抹,便有一长条的细影凭空而现,却是抖开一条拴宝索向亓官捆去。这拴宝索本是用来锁拿珍禽异兽的,能锁禁妖力,便是修士被套中,一身灵力也都使不出来。亓官见他动了法宝,立刻将手里的蜉蝣箧一扔,掏出不吃素剑顺手一剑削去。众人只见剑芒一闪,便有一道锋锐剑气悍然扑出,直奔王掌事。此一道剑气朴实无华,望之寻常,周围一圈修士大多只是筑基,少有的几个也不过金丹修为,只当亓官是被迫还手,并未发觉一样。那名老者却是元婴修为,灵识略微一扫,忽然面色微微一变,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身后一人微微躬身:“何老?”何老神念一动,一道无形的禁制便将周围隔开来,问:“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历?”宝号能屹立千年不倒,商号遍及天下,其人脉消息自然不可小觑,那人仍旧微躬着身,将所知一一道来:“那是灵溪山计峮,今只筑基修为,前番结束镇守任务,顺道经过王都。另一名昨日方至,与姜城长史前后脚进城,后在张致恒接引下入住经凡院。”微微一顿后,补了一句,“计峮唤他作‘亓师弟’。”何老一皱眉:“那道剑气有宗师气象,灵溪山名声不显,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剑修。”他隐约觉得亓官的剑意熟悉,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旁边那人想了想,低声道:“何老,定水畔剑石尚在,若是有天分的剑修,习得一二分气象不足为奇。”闻得此言,何老脑中仿佛有一丝灵光闪过,还来不及捕捉便飞逝而去,他皱了皱眉,重将目光放回亓官身上。这一看之下,还真是叫他看出来了几分元禄剑君的意思,心底的那丝不谐便就此隐去。这几句话间,亓官已然占得上风,因王掌事与他并无生死大仇,所以出剑十分克制,只压制得对方无暇动用拴宝索,只能狼狈躲避。何老皱眉,叫了一声:“王寅。”他早已看出王掌事不是剑修对手,只是他已成元婴,纵有心会一会那名剑修,也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加入战阵,落下倚强凌弱的恶名,因此便要先令王掌事退下。王寅却满腔不甘。他年纪轻轻便修到金丹,向来十分自傲,没想到今日却叫一个小门野户的弟子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心底本就惊怒非常,何老的声音一响起来,他脸上更是挂不住,一时左性大发,喝了一声,竟是不顾迎面劈来的剑光,反摸出一把金光灿灿的算盘,灵力激荡之下,顺手一拨,便见十数颗金色珠子唰唰唰地疾冲而出,上下左右齐将亓官包裹在内。“不可!”何老喝了一声,长眉一动,灵力暴涌而出,只一刹那,就将周围人群团团裹住,急往后撤去。嘭!嘭!下一瞬间,金色珠子在王寅灵力操控下倏然炸开,空中忽然显出十数水滴,似缓实疾地向着亓官当头罩去。这水滴出现的一瞬间,亓官怀里的云虺倏然竖瞳圆睁,迸射出一抹浓郁的杀机。亓官亦是后颈汗毛倒竖,警觉抬头。他不知这是何物,只是凭依直觉,不吃素剑一撩,裹着丝缕因果往前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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