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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禾没再开口，跟着叶升志走进去。厂房里，一排排陈列着整齐的机器。叶升志略带得意和唐甜介绍着：“唐小姐，我们这个机器，整个北城独一份儿，要不是舒太太托我留给您，我现在已经卖出去了。”唐甜大概看了一眼，表面崭新，自然是看不出有没有问题。“可以通电试试吗？”叶升志应了声，很快便拉了线，试给唐甜他们看。通了电，叶升志摁下了开关键，机器开始动了起来。整套流程下来都非常流畅，看起来毫无问题。叶升志忙道：“您要是需要的话，我完全可以每一台都给您通电看看。”唐甜直接道：“那就拿到了。”叶升志：……他就随口那么一说，只是为了让唐甜相信他的东西是没问题的。可是话都说出去了，叶升志饶是不情愿，也不得不给每一台都通电试试。卫青禾一颗心高高提起来，应该不会刚开始就出问题吧。好在，他们的运气还算好。叶升志擦了擦额头的汗，身上的衬衫都湿了一半，喘着粗气。“唐小姐，怎么样，我都说我没骗你吧？”唐甜环视一周，确实看起来都没问题。难道是她多想了，卫青禾真的只是想帮她？“这些机器是国产的吗？”她似乎没听过有国产的机械制造品牌。国内很多领域的技术都不成熟，这种机器还太少。当然，华国崛起只是时间问题。这些机器上没有任何的标签，看起来也不像是国外的品牌。叶升志点点头，语气颇为自豪：“既然您问起了，那我就直说吧。这玩意儿我们国内技术不成熟，要不是我朋友在研究这玩意儿，国内到现在也造不出来。整个华国，就找不出比我这一批更好的。”“我能问问，是什么牌子吗？产地是哪里？我似乎没听过咱们华国已经开始生产这种机器。”唐甜淡声问。她其实语气起伏不大，但是听着就是让人觉得有压力。让叶升志觉得更有压力的是，段延平眸色沉沉看着他，容不得他说谎。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唐小姐，我是老实人，不骗人的。我有一个朋友，那是几十年前的留学生，后来学成回国，一直在研究这个领域。但是他不懂得做生意，经营不善，工厂倒了，我出于道义，才把这些机器给接手过来。”唐甜心里其实还存了几分怀疑，这些机器如果没有问题，那在国内是个抢手货。经营再怎么不善，也不至于如此吧？“保修吗？”唐甜问道。叶升志一愣，“什么？”“这么多机器，价格可不便宜，保修吗？至少得三年吧？”国内的技术人员不多，像电视机、冰箱这一类的电器都很难做到保修。但是不签下保修的合同，唐甜很难放心买下。叶升志愣了下，看向卫青禾。你这表妹可不容易忽悠。他之前那些客户，看过机器之后便直接出钱买。什么保修合同，那些大老粗哪里懂这些。他嘿嘿笑了声，“唐小姐，我手上目前没有会修机器的技术人员，这个我还真的没办法保证。可是刚才你已经看过了，我这些机器都是没问题的。”唐甜看了他一眼，“短时间的没问题，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有问题。我现在没办法做决定，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而且你这里的机器太多，我也不需要这么多。”叶升志不愧是生意的人，能屈能伸。听到唐甜说要考虑，也不生气，还是笑着道：“那成，您之后考虑好了，再联系舒太太就成。”送走了唐甜和段延平，叶升志才表露出自己的不悦。“舒太太，您带来的这唐小姐，一看就知道不好招惹。”卫青禾不以为然，“她既然要保修合同，那我们给她签了就是了。反正到时候你卖了机器，钱拿到手不就行了。就算到时候机器出了问题，可卖都卖出去了，她还能拿你怎么办？”叶升志啧了声，不赞同地摇摇头，“签了合同，麻烦就来了。万一真的出了问题，这个唐小姐较真起来，我岂不是死定了？她和她丈夫看起来都不好惹。”之前买机器的人，都没啥文化，不知道签合同。可唐甜一看就不一样。他手上的机器卖完了，这个生意他就不碰了，和那些人也是江湖不见。他可不想等以后自己改行了，还被人堵着找麻烦。闻台对于这一批机器，唐甜其实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她不由得看向段延平，想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如何？”“我们可以打听一下，舒家是否买了。”如果卫青禾真的觉得这一批机器很好，舒家肯定也买了才对。唐甜刚想说什么，话头就被人截了过去：“你们也是来买机器的？”她怔了下，越过段延平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段延平身后。唐甜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得缩了下。这个男人蓬头垢面，眼底透着掩藏不住的癫狂。他头发太长，几乎都要把脸给遮住。“你们是来买机器的？”他嘶哑着声音又问了一遍。唐甜点头，疑惑问道：“有什么事吗？”他笑了声，声音像是梗在喉咙里，听起来尖锐刺耳。等他笑够了，他才咬牙道：“他的眯机器有问题，不能买。”唐甜抬头，和段延平对视一眼。那人也不多说，转身便离开。唐甜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追了上去，“先生，您怎么知道他的机器有问题？是谁告诉您的？”他脚步不停，绕过唐甜继续往前走。“先生！您提醒我，说明您是想帮我，不想我被人骗，但是您是怎么知道机器有问题的？”那人倏然停下脚步，唐甜差点没刹住车撞上去。“我饿了。”他道。段延平指着不远处，“那里有饭店，您若是不介意……”他话音未落，那人便抬脚朝饭店走过去。唐甜和段延平两人跟在背后走着，“还真是不客气。”段延平低声道：“说不定是我们的运气。”能一口说出机器有问题的人，绝对知道什么内情。三人走到饭店，唐甜为了方便，要了一间包厢。菜没上之前，他好像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上了菜之后，他更是埋头吃饭，也没有开口。唐甜和段延平两个人也不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吃饭。所幸这个人不是白蹭一顿饭，擦了嘴放下筷子，喝了两口茶。唐甜才发现，他虽然吃得很急，但是姿态并不粗鲁，反而透着贵气和优雅。“那机器，我做的。”他低声开口。唐甜目光一紧，“叶升志说，机器是他一个朋友研究出来的，那个朋友之前在国外留学，说的就是你吗？”“朋友？”他冷笑，“那我还挺倒霉。”他何德何能，有这种朋友。他沉默片刻，周身的气势都往下压，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他缓缓开口，揭开了唐甜想知道的真相。他叫闻台，如叶升志所说，出国留学，后来学成回国。他研究的是机械制造，回来的时候还偷偷带了国外服装厂的机器回国。他把机器拆了重装，如此反复不下百次。从无到有，一步一步慢慢摸索着。最终在两年前，他画下了机器的完整图纸。还没有投产，图纸以及其他所有资料都被叶升志给偷走了。叶升志是他回国以后结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两人一拍即合，他视叶升志为知己。可是最后，这个人为了利益，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这个打击，对他不可谓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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