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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2页）

在很小的时候，你就生出对城市的渴望，沉默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于你脚下腥泥翻涌的堤坝，仿佛桥接着世界的另一端。

在那个出生的小镇，每一条路都有着与河相关的名字，它们依附着，簇拥着以附属的姿态存在。

你常常想，自己的人生是不是也将这样，像门口面摊的那锅不止不沸的水，不管早晨还是傍晚，来来去去没有变化。

你日复一日的望着这一方水土，向往着一个更大的世界。

你想离开，离开那个隔着三座桥叫远，一座桥就叫近的地方。

离开那个日复一日，岁岁相似的地方，离开那个从你六个月长到十六岁都没有变化的地方。

对了，你六个月时候的变化，来自温暖南方的一场大雪。

在这终年零上的气温中居然有雪来过，你偏执的认为这场雪将预示着你人生中的某些变化。

比如那天，在那座桥的残雪中，你第一次握住她冰冷的手。

那是一场和你出生那年一样大的雪，不过那时你还是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而现在你已经长成了大人模样。

傍晚，洋洋洒洒一整天的雪停了下来，在那潭以方位命名的湖边，灰色的柳条迷一样扑在你的眼前。

你望着裹在羽绒服里独自漫行的她，抱着手臂，自赏似的走着。

你远远的跟在后面，一脚一脚将地上将融的残雪踢往旁边的湖里。

成块的雪没入水面瞬间瓦解，冰融的&ldo;沙沙&rdo;声中，她停下来，头也不回的轻斥。

&ldo;没玩儿过吗。&rdo;

&ldo;没有。&rdo;

你随声小跑着跟上，嘴边吐出一团团蒙蒙的白气。

&ldo;我那时候太小。&rdo;

她微微的瘪瘪嘴，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雪，继续朝前走。

&ldo;别一直玩儿。&rdo;

嘴唇也懒得动的。

&ldo;什么太小。&rdo;

回想起刚才的回答，你拍拍裤子上的雪渣。

&ldo;我出生那年，也是这样的一场雪。&rdo;

她郁烦的呼出半口气，回头，望着你。

&ldo;你多大。&rdo;

&ldo;我生于一九九三。&rdo;

你伸出手庄严的像宣布一个重大决定，一边玩性不改的伸脚比划着地上不知是谁的脚印，深深的形成了一个雪坑，你将脚扣在并不合适的雪坑中，明显的，感觉到了她言语间的迟疑。

&ldo;走吧。&rdo;

她难得出手搭一把陷在脚印里歪歪扭扭的你。

这样的天气，居然还可以看见日落。

苍茫的白色下，一切带有颜色的物都显得特别刺目。

赤红的余辉散落在远方的塔尖上，顶处金光灿灿，每一条沿儿都流动着闪烁的光。

&ldo;我小时候的照片上，也有像这样的塔。&rdo;

你转向她，拿手在她的面前比划

&ldo;不过是在公园里，很小的一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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