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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2页）

春菱涨红了脸道：&ldo;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是太太叫我过去问话，还能是我硬凑过去的？我可没说过香兰一个&lso;不&rso;字。我又不是傻子，但凡说了什么，大爷也饶不过我。&rdo;

小鹃把剩下的点心用纱罩子罩了，脱了衣裳，往炕上一躺，摆了个&ldo;大&rdo;字，望着房顶道：&ldo;有时我真闹不清你们脑子里都想什么，巴结这个，讨好那个，说句话脑子里过三遍，累不累？&rdo;

春菱瞪了她一眼道：&ldo;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做事一根筋，过日子不想以后。圣贤书上都写了&lso;人无远虑必有近忧&rso;。&rdo;

小鹃嗤笑道：&ldo;哎哟喂，我的姐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咱们这样的，挣破了头又能怎样？最后谁能比谁差多少？&rdo;

春菱也上了炕，把蜡烛放到窗台上，道：&ldo;可咱们这样的，再不挣，就更被人家踩泥里头去了。跟我说说，你以后想混个什么出路？&rdo;

小鹃往旁边挪了挪，道：&ldo;我没姐姐你那么大的心，我清楚自己斤两，有道是&lso;掌多大权，为多大难&rso;，瞧人家人五人六的风光，没准背地里躲被窝哭呢！我平平淡淡，乐乐呵呵挺好的。&rdo;

春菱一口吹灭了灯：&ldo;你是年纪还小，不知世事艰难。&rdo;

屋中静了片刻，春菱将要睡着了，忽听小鹃说了一句：&ldo;我是知道人各有命，问心无愧也就罢了。&rdo;

这一句把春菱说得清醒过来，再扭过身望去，小鹃却呼吸绵长，显见是已经睡着了。

春菱辗转了半宿，方才迷迷糊糊睡去，不在话下。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秦氏，因闹到半夜，又险些出人命，秦氏回去仍有些心神不宁，吃了一丸静心凝神的药，又把佛经拿来诵。

秦氏不睡，丫头婆子们也不敢歇，待秦氏诵完一回，韩妈妈走过来道：&ldo;太太，夜深了，休息罢，明天还要起早。&rdo;

秦氏放下佛经，吐出一口气说：&ldo;睡不着，心里头乱。&rdo;顿了顿又道：&ldo;你说楼哥儿那里怎么就让我不省心。先前娶了个狐狸精模样的媳妇儿，新婚就闹出龌龊来。想抬芙蓉进门作妾，结果刚商定妥了芙蓉就没了，鹦哥掉了孩子，好容易青岚有了身孕，结果一尸两命。刚把赵月婵赶了，总想着能消停几日，结果又闹出这么档子事儿。&rdo;

第192章夜谈（三）

韩妈妈道：&ldo;太太别恼，兴许知春馆真犯了什么冲呢，听说相国寺的高僧们念经最好，明天就请来做一场法事，什么妖魔鬼怪，佛祖一来自然全消。&rdo;

秦氏忙道：&ldo;你说的很是，我心里也不踏实，该请师父们来念一场的。&rdo;把佛珠和经书放到几子上，揉了揉额角，忽然又问道，&ldo;你说，那个陈香兰如何？&rdo;

韩妈妈一怔，心说，那女孩子是大爷相中的，特特摆在身边儿，方才话里话外的护着，显见不一般，看她身上穿的，头上戴的，简直比府里的小姐们还体面，若是寻常哪个爷们屋里的，她也乐意说两句磨牙，可林锦楼房里供着的人，她才不想说三道四，可眼见秦氏问起来，便字斟句酌道：&ldo;模样生得好，说话也伶俐，怪道大爷上心。&rdo;

秦氏道：&ldo;你说她那一笔的好字是跟谁学的？&rdo;

韩妈妈道：&ldo;听说这姑娘小时候在庙里养起来的，庙里的大主持亲自教她书画。&rdo;

秦氏若有所思道：&ldo;模样生得好，还懂书画，你没习过字所以不知道，能把这些笔体都写得漂亮洒脱，实在是个不容易的事，不说别的，能寻来懂书法的先生就不容易，据我所知，原先有个沈……&rdo;说了一半又觉不对，忙住了嘴，道，&ldo;只有那些出太师太傅的世家大族，累世簪缨的，男子女子俱能书，可这小丫头居然也能写。听说青岚办的那诗社也是她帮着操持的，你说你说，一个丫鬟怎么能会这些？等闲的小姐们奶奶们也得让她盖过一头去。方才在屋里，她那一番形容你瞧见没？不急不图，不卑不亢，一句一句的把理由分辨明白，每句话都说到点上，连一丝阵脚都不乱，真是沉得住气，我自问当初像她这个年纪，可没有这份沉稳，老爷要是说话屈着了我，还得梗着脖子高声嚷上一嚷的。&rdo;

韩妈妈笑道：&ldo;太太是这个急脾气，香兰是个性子绵软的，不得放一块儿比的。&rdo;

秦氏微微一笑，道：&ldo;她是个看着绵软的，骨头硬着呢。瞧着温吞吞，其实心里精明，是个心思活络的人。&rdo;说着身子微微一侧，韩妈妈忙拿了个绿缎闪红引枕塞在秦氏胳膊底下，只听她缓缓道，&ldo;听说话就透着伶俐……可就是太伶俐了，反倒不美，难免心高命薄，不安分，不如那些个憨傻的有福气。&rdo;

话音还没落，却见吴妈妈端了一盅汤走进来，笑道：&ldo;太太多虑了，原先青岚是个憨傻的，最后呢？反倒折得早。依我说伶俐的才好，太太也不想想，自从香兰来了，大爷多久没出去胡混了？兴许明年太太就抱上孙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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