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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一抿唇,硬是弯了弯唇角,一字一句道:“我,一,会,儿,就,过,来。” 保安:“……”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收房租的? 等他进了小区之后,不怎么费工夫地就找到了江小疯子他们家。 其实也不算是他记性好,而是他们家实在是显眼,这个小区有好几个湖,江淮家就在最大那个湖的旁边。 江小疯子估摸着也没想到他就这么就进来了,等他按了门铃之后没多久,小疯子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唇间还夹着烟,准备着来开门。 看到他,江淮也整个人都是懵的,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他两眼,茶色的眸子里很明显的闪过了两抹心虚的颜色,转身就准备跑。 苏北看得气笑了,冷着声音低声喊他:“跑,继续跑。” 江淮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看起来还真的准备继续不理他。 苏北被他又怂又能浪的样子弄得心里面的气消了些许,声音温和了些,沉声说:“开门。” 江淮慢吞吞地又把头转过来,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把门开了。 不过开了之后这小疯子也是冷漠得很,就掀了掀眼皮看他一眼,然后转身就往屋子里走了。 苏北跟在他后面,桃花眼里面的黑寂越加明显。 今天叶衷去了她自己家的公司,现在没在家里,但是也有两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客厅。 江淮几乎没有焦距的眸子往客厅晃了一眼就直接上了楼,把后面的学神哥哥直接带到了画室。 进了画室之后,还没关门,他就被身后的学神哥哥一下逮过去按在了门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江淮被吓得懵了一瞬,耳朵也被这一声震得有些疼。 他眨了眨眼,缓慢地伸出手,刚准备按一按自己的耳朵手就被这位哥哥摁住了。 江淮:“……??!” 苏北垂眸看他,桃花眼里的黑色蔓延,危险慢慢加深,“小疯子,你躲我?” 江淮条件反射地垂眸,躲开他的视线,这会儿像是已经弄清楚了情况,连带着声音里都多了些漫不经心,“没有。” 因为唇间还夹着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苏北伸手把烟取下来,直接手指按灭,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跟着,他啧了一声,轻声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唇间的烟没了江淮还有些不习惯,他舔了舔唇,回:“没什么意思。” 说完,他轻声添了一句:“不想玩儿了。” 然后他就感觉这位学神哥哥摁着他用的力气大了不少,声音也沉了许多。 苏北慢慢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怎么,小疯子,是你先来勾我的,现在勾到手了,说不想要就能不要了?” 江淮:“……”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这位凶得要死的学神哥哥按进了怀里。 他很清晰地听到这人叹了口气,轻声说:“艹,你他妈别说话,给老子抱会儿。” 小疯子这张嘴也是真的能气人。 还是别开口最好。 江淮愣愣地由着他抱,清秀的喉结滚了滚,很突然的,他的眼眶就红了。 “哥哥。”他轻声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琼萼,一碗蟹粉小汤圆等小盆友的白白的液体哇,爱你们! 苏北伸手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回:“嗯?” 怀里的小疯子一改之前的渣男样,变得可怜又脆弱:“我有病。” 苏北直接像抱小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走到了凳子旁边把他放下来,接着,蹲在他面前,“知道。” 看着小疯子红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特意来搞我的?以后估计不能叫你小疯子了,得叫小祖宗。” 这一来二去的,肚子里的火气都散得差不多了。 他眯了眯眼睛,问:“你给老子说说,你怎么想的?打电话不接,还开口就是不想玩儿了?” 江淮垂着头,咬着下唇不说话。 苏北也不急,就蹲在他面前看着他,两秒钟之后,就见两滴泪就这么轻易地从他白皙的脸颊旁滑下来,直直地坠到毛绒地毯上。 苏北的心脏像是被抓了一把一样的疼,他手指动了动,硬是忍住了没上去再抱抱小疯子,脸上看着云淡风轻的,淡定得很。 小疯子抹了一把眼泪,然后磨磨蹭蹭地抓住了他的校服袖子,声音里带着哭腔跟他说:“哥哥,我是个怪物。” 他抽噎了一声,继续说:“哥哥,我好坏啊。” “我好讨厌啊……” “我对不起江非许……” “我好想把他的妻子还给他……” 小疯子抽抽搭搭地说着,没过一会儿,苏北还是没能忍住,直接跪在地毯上把他揽进怀里。 他微微垂了眸,轻声但镇重地说:“不是怪物,”他语气低柔,但是不容置疑,“你只是生病了。” 小疯子顿了两秒钟,然后抓着他的衣角哭得不能自已。 半个小时后,江家在外人嘴里的谈资被少年颤抖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慢慢地,完整地说出来。 江家独子江非许和纪三小姐纪初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等两个人都到了适婚年龄后,江纪江家结合似乎是理所当然。 那时,整个圈子里都知道江非许和纪初是一对神仙眷侣。 “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过了半年,纪初怀孕了,这本来是件好事,纪初和江非许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兴奋了九个月,九个月后,却迎来了一个噩耗。 纪初难产。 面对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江非许自然是选择保大,但是纪初以命相逼,最终,江淮平安出世,纪初分娩之后,死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纪初死了,紧跟着,江淮被检查出先天性听觉过敏和功能性神经障碍。 江非许忍无可忍,原本是打算把才出生的江淮丢在孤儿院的,但是三个月后,出国留学的纪初闺蜜叶衷回国,看着闺蜜儿子的惨状,她找江非许谈了一次话,然后毅然决然地嫁入了江家。 叶衷和江非许两个人可以说完全没有感情,把他们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就只有已经逝世的纪初。 叶衷是看着温温柔柔,其实不好相处,江非许是看着就不好相处,这两人在一起,虽然没打过架,但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都是很正常的事。 “五岁那年,江非许把我一个人关在家里雇的叔叔阿姨们用的厨房里,开着煤气灶,他想让我死。” 叶衷半路回来撞破,和江非许大吵一架,用叶家撤资威胁他“此后当他不存在”。 叶衷纵然看顾他,但是也总有她照顾不到的地方,家里的佣人能换一批又一批,但是学校里,却只有他不停地转学。 江淮泣不成声:“我也想把他的妻子还给他……对不起……” 苏北轻轻把他的头抬起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垂着眸看他:“淮淮,不是你的错。” 江淮红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应了声:“嗯。” 苏北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两秒钟之后,叹了口气,伸手屈指敲了下他的额头:“不知道怎么说你。” 他顿了一下,然后吊儿郎当地问他,“说起来,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还躲我吗?” 小疯子抽噎着,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他摇了摇头。 然后,他紧跟着又说:“哥哥,我……我不好。” 苏北没有直接回他,跟他开了个玩笑:“那你还来勾我?” 眼看着小疯子一双丹凤眼愣愣的,慢慢的眼泪就要落下来,他连忙又敲了敲小疯子的额头:“怎么这么爱哭啊,怕了你了。” 他捧起小疯子的脸,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不哭了。” 江淮再次愣住。 半秒钟后,他的耳朵“噌”的一下红了一半。 艹。 艹。 ……艹。 思索之后,他竟然想不出半个其他的字。 一会儿,他脸热着期期艾艾地问:“哥哥……现在,你是我男朋友吗?” 然后他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位学神哥哥刚刚还在温柔地哄他,现在就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似笑非笑:“想什么呢?不是。” 江淮:“……?” 苏北漫不经心:“你还没成年呢,不能早恋。” 江淮:“……哥哥,你亲我了。” “啊,”苏北笑着应声,“亲你了,是我非礼你,关你早恋什么事?” “……你还抱我了。” 苏北表示正常操作:“是我耍流氓。” 江淮:“……” 苏北轻轻笑了笑,又点了一下小疯子的额头:“去洗个脸……眼睛怎么还红着呢?” 江淮站起来,吸了吸鼻子,一边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一边回他:“不知道。” 苏北觉着好笑,看着他走了之后才转头打量这一间画室,不看还好,一看……他眉梢的笑意就淡不下去了。 这小疯子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一边冷着脸跟他说“不玩儿了”,一边半个画室里画的都是他。 似乎是怕他走了,小疯子洗脸的动作挺快,没几分钟就又拖着拖鞋“哒哒”地蹦哒过来。可能是在家里,他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下面是一条同色的九分直筒裤,整个人都看起来软乎乎的。 小疯子跑过来,又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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