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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苏艾提行写道：&ldo;三天后，父亲被造反派打坏了脊柱和两根肋骨，卧床不起，疼痛难忍时，叫嚷着要去寻死。母亲将两个姐姐唤到床边，流泪劝道：&lso;你看在三个孩子份上要坚强的活下来!&rso;父亲只是流泪不语。又过三日，母亲决定带父亲上成都看病，外婆和两个姐姐留下，把我也带去成都玩耍。母亲请好友用折叠椅将父亲抬上货车箱，盖上被子，守在父亲身旁，我坐驾驶室，不到一个小时便睡了。&rdo;

苏艾提行写道：&ldo;我们在四川医院巷道里住了两周，才轮到父亲手术。医生帮父亲正了脊柱，接上肋骨，做了副钢背心穿在身上。又过两周，父亲可以下床慢慢行走，在外开销太大，父母决定回县城。临走前一天，父母带我去成都大街玩耍，顺便给两个姐姐买些糖果回去。我在一个玩具店看上了一辆火车，标价十元人民币。母亲嫌太贵，不愿买。我赖在店里不走，倒在地板上又哭又闹，母亲只好花三元钱买了一只发火手枪。&rdo;

苏艾正写到伤心处，眼泪汪汪，歔欷不已。妇人打开门，除去头盔，将苏艾所写资料拿起，又递到苏艾手中，道：&ldo;你拿走吧。&rdo;苏艾拿着资料回到狱室，爬上床，弓着腿坐着，又将所写内容逐字逐句读了一遍，心中奇道：&ldo;我写这些乱七八糟东西干吗?&rdo;又想：&ldo;如果被判刑坐牢，日久天长，干脆呆在监狱写小说，从小写到入狱，反正监狱里天天没事干，有的是时间。&rdo;又想：&ldo;得给小说取个名。&rdo;想了半天，自言自语道：&ldo;漫漫人生路。&rdo;扭头看，狱伴四人正望着他。

苏艾兴致勃勃，又开始设计小说封面，用水彩笔写了漫漫人生路几个大字，画了条蜿蜒曲折的路，想：&ldo;弯弯曲曲的路才能代表迍邅坎坷的人生。&rdo;

午后，又到了购物时间，苏艾坚持给自己买了条万宝露香烟，其它物品由假女人和高个子定夺。

晚餐前，苏艾俯身到窗台，伸手拿了一盒酸奶果浆，正准备拆包装。高个子正色道：&ldo;马上开饭，不可以。&rdo;从苏艾手中抢了过去，重新放回窗台。苏艾平时最爱面子，心中不快，暗骂道：&ldo;妈的，什么世道?爷花钱买的，却不能吃?&rdo;

夜里，苏艾夜不能寐，听见厕所里有人窃窃私语，探头出床，原来老大正在鸡奸假女人，令人作呕。据中国人讲，大多数捷克人对同性恋很宽容，不闻不问。苏艾想：&ldo;女同性恋还可以接受。&rdo;

半夜，苏艾又醒，烟瘾发作，伸手从枕下抠出烟盒，里面却一只烟也没有。蹑手蹑脚梭下床，拿出手卷烟盒，试了三次，都没卷好一只烟，瞥见老大床头有盒万宝露，又蹑手蹑脚走去，打开烟盒，里面仅剩一只，也管不了那么多，取出便抽。

早晨，老大醒来，打开烟盒，却没有烟，吼道：&ldo;谁抽了我的烟?&rdo;苏艾想：&ldo;好汉做事好汉当。&rdo;忙道：&ldo;是我。&rdo;没想到老大勃然大怒，骂声不断，苏艾只听懂了&lso;婆娘&rso;一词。

苏艾心中也骂道：&ldo;什么老大?心胸如此狭窄，一只烟也计较半天。&rdo;高个子来到苏艾床前，劝道：&ldo;一只烟不能抽。&rdo;假女人也从下铺钻出来，直身道：&ldo;我们睡觉，你不能抽烟。&rdo;苏艾一时成了众矢之的。

苏艾懒得和他们纠缠，一个人躺在床上，等狱警送购物来，好大吃一顿。

帅哥在床上看报，忽然跳下床来，将报纸摊在苏艾铺上，一指。苏艾看，报纸上刊载了位亚洲女人的照片，长发散乱，面容枯槁，一脸幽怨，问道：&ldo;中国人?&rdo;帅哥点头，又道：&ldo;杀死一个中国男人。&rdo;怕苏艾不懂，做了个抹颈的动作。接着做个戴手铐姿态，又道：&ldo;回中国。&rdo;苏艾明白，那中国女子被引渡回了中国，想：&ldo;如果自己被判刑，也要申请引渡，在中国坐牢，没语言障碍。托人活动活动，说不定能在监狱过上舒适的生活。&rdo;

这时，整幢楼嘘声大作，帅哥奔去窗口，扭头喊道：&ldo;中国女子。&rdo;苏艾扑到床头，往下俯瞰，花瓣中，果真有位中国女子，嘴里叼着烟，叹道：&ldo;巾帼不让须眉。&rdo;

星期天，上午，老大四人去放风。苏艾因没棉袄，一人留在室里，没书看，没电视看，没人说中国话的日子真不好受，越想越觉得人快发疯了，无聊时，只能看看窗外的鸽子。也学着假女人，将隔夜黑面包切成小方块，撒在窗台上，等到鸽子吃完面包&lso;谷谷&rso;飞走。

苏艾想：&ldo;秘密警察骗了自己两次，说录了口供便可以与国内亲人通电话，这是第一次;说把自己转移保护在一个安全地方，，原来这地方是座监狱，这便是第二次。&rdo;又想：&ldo;得想个法子报复回来才是。&rdo;又想：&ldo;什么民主自由国家?写封信也要审查。&rdo;河狭水急，人急计生，苏艾突然来了灵感，想出个歪点子。拿出笔和信笺给文卫西写信，写道：&ldo;我在车库货箱里藏了一把枪，你如果找到的话，请不要告诉其他人。&rdo;

苏艾写好地址，将信擩入信袋，有些自鸣得意，想：&ldo;狱警审信后，会不会当真?&rdo;后又自言自语道：&ldo;要是秘密警察去找枪便好了，定将车库里所有货物翻个底朝天。&rdo;想到此，失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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