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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之后的几天，李慡继续不懈努力，就连蹲点盯梢的间隙，都不忘一边吸溜方便面一边打骚扰电话让戚七睡不安宁，王大刚起初还吼两句，后来完全无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拿个山寨音乐手机时不时的放上一首《遗失的美好》。

很快，李慡的付出就有了回报。慢慢的，晚上天一黑，小孩儿就嚷嚷困，通常流程都是先诅咒一下李慡的人生前途，然后晕头晕脑的爬上床呼呼。

李慡喜欢这个结果，起码他不用再半夜惊醒然后被身旁冰凉的半边床吓到。恩，你好，我好，大家好。

立春那天，居然下了小雪。薄薄一层很快就化作了点点滴滴的水，把青石板的街道晕染得颜色幽深，空气里弥漫着清凉的泥土香。

戚七趴在窗台看玻璃上的哈气，好半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准冬眠结束了。

这不是一个特别令人振奋的消息，但同样，也不会让他沮丧。无数个冬去春来戚七都是这样经过的，不同的人，不同的际遇，一开始还会有这样或者那样心绪波动，可现在，只剩下一些浅浅的心情，连具体的形态都好像消失了。

李慡哪知道戚七那么多的心思，他现在的生活就几部分，可以简单概括为上班下班琢磨戚七。这个琢磨也不是多深刻的人性剖析，而是觉得总这么不明不白的放个人在家里也不算个事儿，加上王大刚有事没事就提这个话头。其实王大刚也是关心李慡，这么多年米不是白吃的，他总觉得戚七挺可疑，尤其是在听了自己徒弟讲述&ldo;收养&rdo;的来龙去脉之后。

李慡知道师父警惕性高，一开始还想蒙混过关，死活咬定戚七是自己弟弟，结果被王大刚好一顿训，说我还不了解你？你家几棵树我都门儿清。李慡就打哈哈，说师父你这个绝对是夸张，我家门前它就没有树。王大刚说你少给我转移话题，那小孩儿身份证呢，你看过吗？李慡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嘟囔说，估计还没办呢。王大刚不依不饶，说那起码有个名字吧，于是就开始再户籍系统上逐一排查，结果居然没一个能对号入座的。

电脑前面，师徒俩面面相觑，心里都有点没底了。

第17章

对于为什么户籍系统里查不出戚七这一号人，李慡分析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戚七就是一黑户，要么小孩儿没跟自己说实话，什么纪念卢沟桥全他妈唬人的。如果是前者，李慡会找个机会帮他把户口上上‐‐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究竟是热哪门子心，而如果是后者，那就要说道说道了，好么，他这供吃供喝养儿子似的，居然套不出来一句实话？

&ldo;这事儿你得采取迂回战术，旁敲侧击，等确定了再摊牌听见没？&rdo;下班时王大刚如是嘱咐。

李慡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ldo;嗯，师傅你就放心吧，不就套话儿么，这活儿我精。&rdo;

王大刚目送李慡归去，满目担忧‐‐不是他多心，可咋就觉得自己这徒弟靠不住呢？

半小时后，李慡到家，没等掏钥匙，门自己开了，然后戚七就跟个小型犬似的扑了上来，李慡下意识接住，然后一点儿没辜负王大刚的期望直截了当来了句：&ldo;你到底叫啥？&rdo;

戚七正跟这儿撒娇呢，也是心血来cháo想起腻，结果被李慡这一个问题泼了满头满脸的冷水：&ldo;嗯？&rdo;

李慡不跟他绕弯子，保持着托住小孩儿屁股的姿势，实话实说：&ldo;户籍系统里没查到你。&rdo;

李慡以为小孩儿会不满的来句&ldo;你查我？&rdo;结果人家说是说了，不过额外多出几个字：&ldo;你才想起来查我啊。&rdo;

戚七说这话的时候笑模笑样，弄得李慡也不自觉松了神经：&ldo;这不下午没事儿，心血来cháo嘛。&rdo;

&ldo;哦&rdo;戚七拖长了尾音。

李慡这才反应过来险些让人拐带跑了：&ldo;嘿，还没回答我问题呢。&rdo;

&ldo;我黑户呀。&rdo;戚七回答的干脆，从李慡身上下来的也干净利落。

怀里骤然一空，李慡有些莫名的小失落，不过戚七的回答倒让他挺熨帖的‐‐黑户说明这娃没骗自己，不是什么王五赵六周八九，还叫戚七，多好。

&ldo;黑户好整，找个人口普查的时候就能把户口上上。&rdo;李慡说着已经开始盘算了。这两年他们小区搞人口普查的都是居委会陈大妈，陈大妈那人很热心肠，就是太一丝不苟了，估计到时候得把材料准备充足点儿，等下，说到材料，也不知道戚七在上海家里还有人没，如果没有，那就真当他弟得了，回头让家里二老杜撰点儿总没问题的，反正他那爹妈一直对计划生育的国策耿耿于怀。

&ldo;你就别替我操心了，&rdo;戚七倒不甚热心，猫腰在冰箱里摸半天摸出个苹果，擦吧擦吧就咔嚓一口，&ldo;这么多年没户口我不也过得挺好？&rdo;

&ldo;你这叫好？&rdo;李慡有点儿热，这才想起来脱外套，&ldo;没户口没身份证没工作你整个一三无产品。&rdo;

戚七瞪眼：&ldo;谁说我没工作了？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不能看不起我的事业！&rdo;

李慡黑线：&ldo;为盗版奋斗终身？&rdo;

戚七点头：&ldo;然也。&rdo;

李慡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可惜还是没赶上戚七的速度，于是偌大的小屋里就听一个气急败坏的喊&ldo;你给我站住&rdo;，而另一个很无辜的答&ldo;我还没怎么跑呢&rdo;……

俩人一直&ldo;互动&rdo;到新闻联播结束，饶是不饿这会儿都得补充葡萄糖了，更何况李慡压根儿还没吃饭。本来冰箱里有半盖帘馄饨的，可不知怎么李慡就是想吃炒菜，懒如戚七自是死活不想动，后来还是李慡给扛出去了。可见了月亮那家伙又撒了欢儿，炒菜不成了，非要吃牛排，于是俩人直接去了离家最近的西餐厅。

那餐厅似乎刚开业，门口堆了好些个花篮，两个穿得巨绅士的侍应生，站在门口一句一个wel，结果李慡进餐厅后扫一眼，就没发现一个不是同胞的。

&ldo;两位请先看下nu，&rdo;白白净净的侍应生小伙儿递过来菜单，&ldo;决定好了之后可以叫waiter。&rdo;

李慡终于没憋住：&ldo;那个，咳，服务员同志，你能说chese么？&rdo;

&ldo;rrysir，餐厅规定。&rdo;小伙儿翻了个帅气的白眼儿，意思是‐‐对不住，我也没辙。

得，那就凑合忍忍吧。李慡叹口气，也不翻菜单直接点道：&ldo;两份牛排。&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