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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下(第1页)

那么厚的雪,米哈伊尔的右腿整个都埋没在雪地里,左腿也一样,松软的雪地环绕着他,即使他现在松开拐杖,也不会摔倒。米哈伊尔这么做了,一种放松的感觉,列车上被拆解后的机翼硕大的黑影笼罩在他身上,他影子在雪地上,被列车的头灯照得黑白分明。

他想起了和伊戈尔在列宁格勒的一个冬天,他们去公园滑冰,他摔了很多次,可伊戈尔从不摔倒。

米哈伊尔继续前行,过了一会,车灯便永远消失在暮色里了。米哈伊尔把自己层层裹好,只留着眼睛在外面。但迎着风时,棉衣手套和帽子还是在风雪下化为乌有,他感觉自己正赤身裸体走在大雪里,冻得他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他一生中从未如此强烈的想获得一把火,如果他可以用雪橇该多好!米哈伊尔以前家里有一个,他和伊戈尔经常在冬天互相推着玩,不,他经常把伊戈尔从覆盖着雪的缓坡上推下去。

北风下,米哈伊尔只觉得冷,原来他觉得他感受不到右腿,现在他觉得除了自己的躯干,心脏附近,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不存在。他像个活死人一样朝着提拉前行,不,在雪地里拖动身体,一条腿还是两条腿,在这么大的雪中没有区别。他看了看胳膊下面冻硬的拐子,最终还是没把它扔开。

他想躺在雪地里,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如同列宁格勒壁炉里点着火的老家里自己柔软的床垫。伊戈尔休假在家,趁着老萨布林不在,放肆地横在沙发上,在米哈伊尔复习欧洲史时在旁边口出狂言,嘴里还带着一股蒜味。这种体感失真现象是失温的表现,米哈伊尔强迫自己迈着疲惫的一条腿,和另外半条腿。缓慢的行进让他像跑步一样喘息着。

他很久没有跑过了,他很久没有做很多事情了,他必须赢,他们必须赢了这场战争。

眼前手电筒照到的区域里,除了雪还是雪。他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覆盖掉,天际线和雪地白茫茫的一片,不分彼此,能见度不过十米。他只能用几颗枯树作为坐标,打着手电把它们用冻僵的手标注在地图上,时刻警觉自己的方向,注意自己本来就称不上步伐的步伐。他明白一旦迷路,他就会死在这。

当他面前的木门微微开启时,米哈伊尔像汲取母亲奶水的饥饿的婴儿一般,急切地把脑袋伸过去,想要沐浴在那一丝室内透出来的温度中。开门的是一个发福的老人,六十岁左右。他警惕地看了看米哈伊尔大衣上的肩章,碰地把门关上,然后木门那一侧传来了里面上锁的声音。“铁路狗,滚开。”她喊着。

米哈伊尔连续扣响了三扇门,都是同样的结果。“我在请求你,先生!”他对着里面黑着灯的第四户人家喊。一切都是徒劳的。

安德鲁远远地望着身后突然倒下的指挥官,惊吓之余,觉得死者特别眼熟。他慢慢往后退去,害怕极了。

“长官,怎么了?”小阿廖沙被安德鲁搞得也紧张兮兮的。

安德鲁警觉地四处张望,他看到不远处门房上一扇没被敲掉的窗户,后面黑洞洞的,似乎后面有什么鬼影子。他吞咽一口。

“长官?”

“别,别说话,趴下。”安德鲁哆哆嗦嗦地比划着,活像见了鬼,他自己趴下啦,也把阿廖沙脑袋摁低了些。阿廖沙觉得自己的长官瞳孔都要放大了。“我,我……”

“你?”

“我感觉看见那个猎兵了,我们怎么办?”安德鲁靠着一面瓦砾,莫名其妙激动地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看着双手。

“长官,告诉我,他在哪里?”阿廖沙拍拍安德鲁的后颈,如同安抚一只小狗。“如果你看见了,我们就干掉他。”阿廖沙用哆哆嗦嗦的手指指了指倾覆的坦克另一侧,一截民房断墙的方向,一扇窗户没有敲掉,也就是偷袭者只能在另一边开枪。

“好的,长官,我去把他清理了。”阿廖沙喘着粗气要从阵地里撤出去,却被安德鲁一把抓住了,阿廖沙回头看过去,安德鲁脸色煞白。“你怕什么?”

“我就是怕。”为什么我一个桥梁设计师非得在这种地方背着什么火焰喷射器啊,探雷器啊,冲锋枪啊这些金属烂玩意儿面对帽子上顶着雪绒花的敌人啊!

“我知道你怕,”阿廖沙端起一只冲锋枪,“你待在这,我去。”

“不不不不不,不……”

“不?他可以把我们一个个打死。”

安德鲁把阿廖沙拉回来,自己探身出去,躲在一辆邮箱被打穿的运兵车后面。他右手放在冲锋枪上,胸口起伏着。“我去。”安德鲁把手放在冲锋枪上,摸索着离开。

“安德鲁之前开过冲锋枪吗?”

乌尔里克少校慢慢后退到一栋二层民居的端墙旁边,之前的四个小时里他开了四次枪,除了第一枪没有击毙那个留胡子的军官。那个军官会在日落前死去,经受脑袋炸裂一般的疼痛。乌尔里克觉得挺对不起他。

先前几梭子弹过来,他知道自己位置已经暴露了,他小心翼翼地紧贴着端墙走,木地板没有一点响声。可一阵骇人的热浪从墙那边透过来。乌尔里克楞了一下,他摸了一把墙面,那里一片炙热。

糟糕……

他赶紧低头,全力冲向另一边敞着的窗口,一半跑着一半是滚过去。火焰没跟过来,乌尔里克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不到十米左右,安德鲁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喷口还冒着火苗的火焰喷射机。

乌尔里克心脏漏跳了一拍,他赶紧连开两枪放倒左右两个离他比较近的苏联士兵,紧接着一道火舌就扫了过来,他弯腰扑出去,滚了好几圈,全身骨头都在阵痛,视线模糊。他的莫辛-纳干就在两米的地上静静地躺着。他伸手去抓,木石飞溅,他只觉得左臂一阵麻木,湿热的血就随着剧痛传来。他后脑上传来头发烧焦的臭味,还炙热的火焰喷射器碰口离他的脑袋不到五公分。

“放下枪!”安德里大吼,尽力让声音平稳。在德累斯顿进修过的桥梁设计师,德语标准极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箱背在他身后。他有一挺冲锋枪,却只是斜背着,双手带着厚厚的手套,拿着火焰喷射器的喷口。

如果他用冲锋枪指着自己,乌尔里克真有胜算,乌尔里克知道人在紧张时操作枪支速度回成倍的慢,但用火焰喷射器熟练的工兵?乌尔里克就是再快,瞄准之前,对方的火焰就可以把自己烧焦。乌尔里克照他所说,松开沾着血的手指。

“枪放下,举起手来!”

他照做了,双手慢慢举过头顶。安德鲁看了看他的罩衫,又看了看地上的步枪。

“就是你?一直在这里?走。”

黑暗救赎我  神瞳小仙师  神兵兑换系统  我是富豪  拾年如一梦  穿书成为女主之后  魔王他姐  工科爱情2010  顶级赘婿  太监凶猛(重生)  [综漫]花店老板无个性  模糊在记忆里的昨天  仙界奇主  爱你没有归期  暖妻之当婚不让  顾总别虐了,许小姐嫁给你哥了  无双龙神在都市  生活的那点事  奥特曼之拾光  开局法海的我居然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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