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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页）

&ldo;扎。&rdo;他又跪下了。

雍正这才回过头来看着乔引娣问：&ldo;你就是乔引娣？&rdo;

&ldo;是，我就是乔引娣。&rdo;她挺直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回答。在旁边站着的养心殿总管太监高无庸知道皇上那&ldo;冷面王&rdo;的脾气，他断喝一声：&ldo;你这是在跟主子说话？还不跪下！&rdo;

雍正无所谓地一笑着：&ldo;不要难为她，你就是把她按倒在地，她心里也还是不服气的。&rdo;回头又问，&ldo;听说，你是山西人？&rdo;

&ldo;是，山西定襄。&rdo;

&ldo;家里还有谁？&rdo;

&ldo;老爹、老娘还有哥哥。&rdo;

乔引娣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的问话会从这里开始。重阳节那天和十四爷生离死别的场面，还在她心头萦绕。她想，皇上一定要问到十四爷，也一定会数落着十四爷的不是。她把自己的生死全都豁出去了，脸上挂着一层严霜，静静地等着皇上往下说。

&ldo;朕知道，十四爷待你很好。&rdo;雍正终于说话了，&ldo;但他是犯了国法也犯了家法的人，要受到惩处。你知道吗？&rdo;

&ldo;十四爷他，他犯了什么法？&rdo;乔引娣倔强地问。

&ldo;家事和你说不清，而且就是说了你也不信。国事嘛，就更大了。年羹尧派人和他联络。要让他私自逃到西宁去，拥他为帝反回北京。有人买通了蔡怀玺和钱蕴斗，送进去一个条子，上写&lso;二七当天下，天下从此宁&rso;，允禵却藏匿不报。后来又有人撺掇他出去和汪景祺接头，虽然没能见着，可是，这都是大逆的罪。在朕的二十四个兄弟中，允禵是朕唯一的一母同胞。他能逃得了家法，可是，王法无亲，朕却无法宽恕，也护不了他。&rdo;

乔引娣脸色变得雪一样的苍白。皇上说的事情，有些她就在当场，有些她也略有耳闻。如果证实了大逆的罪名，不是就要被凌迟处死吗？她在心里挣扎一下，强口说道，&ldo;皇上要作七步诗，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也用不着和我说这些没根没梢的话。况且，我是个女人，你们男人间的事，我弄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既然已经跟了十四爷，就要从一而终。十四爷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愿意跟他一齐去。皇上要叫我现在就死，我叩谢皇恩；要能让我和十四爷死在一起，那我九泉之下，也可以放声大笑了。&rdo;

雍正被她这番话闹得呆住了。他吃惊地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子，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又说：&ldo;十四爷待你很好，但朕会比他待你更好！&rdo;

乔引娣正眼也不瞧皇帝，却说：&ldo;你刚才说，你和十四爷是一母同胞，可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他？你为什么要活活地折散我们？&rdo;

&ldo;你们？朕问你，你是他的福晋吗？是他的侧福晋吗？福晋要朕来封，侧福晋要在玉碟里注册。这些你有吗？按大清律，像允禵这样的罪，你是要发往黑龙江为奴的。&rdo;

&ldo;那就请皇上照大清律办我好了。&rdo;乔引娣寸步不让地说。

雍正微微一笑说：&ldo;这由不得你，得由朕说了才算。总之是死是活，是安享富贵，还是死无葬身之地，全在朕的一念之中。&rdo;

乔引娣惊得往后退了一步，死死地瞧着面前这位至高无尚的皇帝。她原来是想激怒他，然后一死了之。可是，无论她怎么顶撞，他却为什么不生气呢？她望着皇上的脸。颤声地问道：&ldo;皇上，你……你要怎么发落我？&rdo;

雍正一字一板地说：&ldo;别无处分，朕就要你留在这里侍候朕。但你不是下等宫女，你的身边还有人在侍候你，秦媚媚就是你手下人中的一个。他不听话时，你可以骂他，打他甚至可以奏明了朕杀了他。&rdo;

乔引娣惊异地看着雍正说：&ldo;原来你把我从十四爷那里夺过来，就是为了让我侍候你。难道……你就不怕我弑君吗？&rdo;

&ldo;哈哈哈哈……&rdo;雍正放声大笑，&ldo;你越是这样说，朕越是要留你在身边。朕拥有天下，教化万方，就不信教化不了你。秦媚媚！&rdo;

&ldo;扎，奴才在这儿听着哪！&rdo;

&ldo;带她下去，告诉她宫中的规矩，换了衣服，穿上花盆底，梳上把子头。让高无庸再给她派去三个太监、四个宫女，日夜轮流地照顾她。好，你带她去吧。&rdo;

乔引娣被带了下去，站在一旁的李卫却看得傻了。等雍正回到御座上后，才向前一步小心地说：&ldo;主子，奴才想多句嘴，这样的人可不能留在身边哪！依奴才的小见识，或者杀掉，或者打入冷宫。这样主子安全，也成全了她。&rdo;

雍正怅然若失地小声说：&ldo;唉，朕要是能舍得了她还用你说……这件事，你全都看见了，你问问你十三爷，也许他会告诉你的……&rdo;

李卫千机灵万伶俐，可他怎么也想不透这里面的原因：&ldo;主子，乔引娣是因为诺敏一案才被带到京城来的。田文镜能和她说上话，要不，把田文镜传来劝劝她？&rdo;

雍正摇摇头说：&ldo;不要再说她了。这是朕的私事，因为你是朕的家奴，朕才放心地让你去做的。&rdo;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问：&ldo;你自己的差使办得怎样了？&rdo;

李卫振作精神说：&ldo;皇上处置年羹尧是十分得人心的……&rdo;

雍正立刻打断了他：&ldo;官面上的事情，朕还有什么不知道？你别学他们，一见朕就只会说些颂圣的话。你要与朕说一些朕听不到的事。&rdo;

&ldo;是，奴才明白，皇上要问的是江湖上的事。奴才遵皇上密旨，结识江湖上的人。像漕帮、盐帮、青帮这些码头上的主儿，都能听奴才的。他们说话有时也不敢瞒着奴才，但奴才奉朱批谕旨一概不予追查。不过，也确实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rdo;

&ldo;说！&rdo;

&ldo;扎。有一些人说，年羹尧太不懂事了。他要是知道收敛一些，早早地交了兵权，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rdo;李卫聪明，他捡着轻的先说。雍正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ldo;还有人很狂妄。说先帝爷驾崩时，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两人相互勾结，私改了先帝遗诏。把&lso;传位十四子&rso;，改成了&lso;传位于四子&rso;。所以，万岁一登基，就要先拿他们开刀，免得消息露了出去。&rdo;

李卫向上面看看皇上的脸色，见他并没有生气，才接着又说：&ldo;有人说。年羹尧的妹子是皇妃，她知道的事情太多。皇上不先除了年羹尧，怕天下不稳……后世也会议论……&rdo;

&ldo;还有吗？&rdo;雍正不动声色地问。

&ldo;……有人说，主子是个&lso;抄家皇帝&rso;，八爷才是贤王哪！年羹尧是看着主子不是……仁君，才和八爷联手。主子除掉年，就是要打乱他们的算盘……还有，大后薨逝时，就有人传言说，太后是被主子气死的。说太后让主子善待兄弟们，可是主子不听，母子翻了脸，太后才触柱身亡的……年羹尧是国家功臣，他想当王爷，就和八爷、汪景祺联手造乱。汪景祺一败露，他们也就全完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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