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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章 昔日 五（第1页）

“自己”抵达风花平原的那一处前线时，是在一个夜晚。

现在的卡西米尔天空之伤只余下一小处，拉特兰持续近千年的大气修补行动终究还是有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可是记忆中的卡西米尔夜空却没有数百年后那么安全。

夜色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寂静，玛利亚记忆中仿佛蒙着一层幕布的星空突然之间显得格外真实。

那些本应该散发着亘古光芒星辰不知道因为何种样的变化在天空点缀着红绿的光晕，更加深沉的墨色中似乎有一些规则的线条，满怀浪漫的星空仿佛被突然拉入现实，令人感觉有什么比天空更加庞大的东西在那墨色深处肿胀。

这片天空或许就是“自己”现在的心情。

他们没有立刻前往风花平原的前线，而是沿着从半个月前那一次叛乱开始，公主殿下的转进路线一路跟着过来。

大大小小的战斗痕迹遍布整条路线。

最前端的战斗痕迹相对密集，约到后面，战斗的痕迹就变得越是松散，这与后来“自己”下达的“放缓追击强度”的命令有关，不过除了这一点之外，战斗痕迹的频度下降的同时，每一处战斗痕迹反应出来的战斗强度反倒增强了。

这多少有一些不正常。

正常来说，公主殿下的部队一直没有得到补给，他们又要照顾随行的难民，整体上的战斗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弱，追击的部队有按照命令没有展现出全歼对方的意图，那么难民部队自然也不会以死相拼，怎么想交战强度应该会下降才对啊？

很快，玛利亚就直接看见这种反常的答案。

他们已经来到追击部队的营地。

从“自己”的记忆里，玛利亚早已了解到那一夜叛乱骑士的身份，这些从小就按照卡西米尔王朝装甲骑士团标准训练脚程一直锤炼自己的骑士后裔拥有这个时代全泰拉最高的军事素养，而这些军事素养又在公主殿下的带领下经历过铁与血的考验。

维多利亚偏安一隅，乌萨斯尚且蒙昧，莱塔尼亚垂垂老朽，高卢近卫宣武天下，却也败于卡西米尔的军锋。

这些选择叛乱的近卫骑士，在玛利亚的视角内本应是这个时代最强的兵锋。

但是……

真正走进近卫骑士们的营地后，玛利亚却感到巨大的错愕。

她看见的不是一直击败核心国家圈所有兵锋的强大铁军，随便的营地规划，混乱的巡逻体系，有气无力的士兵，肉眼可见的低落士气，这哪里像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说是乌合之众都显得在误入乌合之众这个词语。

惊讶升起的时候，玛利亚就在“自己”的记忆中找到答案。

十五天的时间，十五天不间断的追击与交战，崩溃的是难民部队的肉体，被摧毁的却是追击部队的精神。

一支背叛自己的信仰的部队怎么可能不变质？

某个刺激的想法，某种激昂的信念，某次动人的演讲，一时的士气与偏执或许能掩盖这种变质，但是在他们持续与自己过去的君主交战，看着带领他们战无不胜的存在反过来挫败他们组成的兵锋时，没有人不会因此动摇。

动摇之后，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杀死了这支军队的魂魄时，整支军队都会逐渐自我瓦解。

只不过十五天的时间，呵，如此短的时间，所谓的战无不败，究竟是这支兵锋，还是仅仅指的那一个人？

玛利亚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嘲讽。

带着这样的嘲讽，“自己”与那些领导军团反叛的骑士长们接触，令玛利亚惊讶的是，“自己”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做什么。

她很清楚这一次与“自己”随行的护卫是从十五天前那些最后听从他的劝说选择缴械的一部分忠于公主殿下的人，叛乱骑士没办法控制城市的所有关节，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出面处理才能顺利进行，所以“自己”隐秘地将那些投降者中的精锐安排成这一行的护卫。

单凭一支护卫自然不可能对抗一支大军，但仅仅只是击杀军团中毫无防备迎上来的骑士长们，其实是可以做到的。

甚至玛利亚有些怀疑，以叛军现在的士气，有可能这最后的指挥官们被击杀后，说不得就一窝散了。

无论如何，“自己”没有那么做。

“自己”交代了一份事情后，选择将卫队留下来，一个人前往了夜色中的那座山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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