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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四章 黎明前奏 十四（第2页）

一名感染者取得了卡西米尔骑士总决赛的冠军，很多人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但有更多的人找到一个宣泄口，一个冲击骑士竞技的借口。

无论是趁火打劫也好，还是对于耀骑士事件的迁怒也好，又或者是单纯的被情绪裹挟，在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情况下参与进针对骑士竞技协会的攻击也好，最终舆论的压力使得骑士竞技协会不得不低下头，认真讨论并颁布了名义上公平公正的感染者骑士制度。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里，这个故事的结局或许是好的。

只是时间永远不会停止，感染者骑士制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伟大，卡西米尔的群众在情绪的宣泄之后也冷静下来，这里对于感染者的歧视并不会比其他地方好多少，他们没有那个面皮食言而肥地收回感染者制度，可是世间对于感染者的漠视一如既往。

没有人会在乎那些不得不在危险赛场上搏命的感染者骑士的生死。

他似乎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又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很没有意义的事情。

血骑士在那之后也被骑士竞技协会严格控制，至于那位替他隐瞒体检报告，进行了一场人生豪赌的地方竞技赛场工作人员，那个不管怎样最后与他一起走上总决赛决赛舞台的经纪人，在总决赛后就已经联系不上了。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他已经知道赢下这场比赛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他还要赢下这场比赛吗？

这不算是什么问题，或者说血骑士没有想过这些事情。

后悔这种情绪从未在他心中浮现，自然对于已经做过的事情和将要去做的事情，他也从不迟疑。

他从未将自己认为是一个感染者以外的任何人，那么他就要去做一个感染者该做的事情，为了自己的未来去和这片大地的不公对抗，只是他要比其余感染者更强壮一些，所以他就理所应当地去撑起更重的负担，至于改变一个时代，他从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

但同样的，他也不觉得这样的事情无法做到。

只要有更多的人做出同样的选择，那强加在感染者身上的命运就总有被推翻的一天，所以他要做的事情就变得无比明确。

用自己的所有去反抗就好了。

血色的利刃在赛场游走，他在一片残骸般的废墟中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巨斧，宣告自己的胜利。

血腥的味道片铺满整个海面，浸染无垠的海水，渗透广袤的海床。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牺牲之后，她早已无法分辨自己的身边是否还有伴游的同胞，牺牲与牺牲，死亡与死亡的背后，她终于穿过海嗣的大群，找到与无数海嗣同游的——

同游的什么？

记忆好似被扣下来一块，那片记忆的海域中仿佛存在一个巨大的空洞，斯卡蒂发现自己无法准确回忆起那里有什么东西。

她应当知道那是什么的，她确实知道那是什么的。

可是她说不出来，想不起来，仿佛有一种约束控制着她将那一次遭遇遗忘，仅仅只在她的记忆中留下轻描淡写的一笔：

她杀死了它们的神。

但那个“神”是什么？

自己又是怎样杀死祂的？

游过鲜红的海洋之后，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一面镜子前，在无数听不真切的呓语中，她在应当是海嗣神灵所在的位置上只看到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理所当然地映照着她自己的身影。

那个身影一点都不像是猎人斯卡蒂。

柔弱，崇高，高贵，眼神中带着毫无锐气的怜悯与包容，没有一丝一毫的地方能够与“深海猎人”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但那的确是自己。

不仅仅是因为镜子中的人影有着与斯卡蒂一模一样的面容，某种更加深刻的联系让斯卡蒂无法否认这个倒影与自己的关系。

对，倒影，影子，那是自己的影子？

斯卡蒂伸手触碰那个镜面，镜中的自己也同时抬起手，她们隔着镜面抚摸着彼此，四周的呓语仅在此刻变得无比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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