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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ldo;出了宫，南宁侯夫人跟我说过几句话。&rdo;大太太抿嘴笑笑，&ldo;意思是小七和乃山早日完婚方好，求媳妇跟您递个话。媳妇算着，瑞年的好日子已定在这月底，难不成小七赶到下个月？可还有锦儿呢，越不过去。&rdo;若是小七先嫁，锦年再慢慢挑拣，只怕锦年有些尴尬。

&ldo;锦儿一辈子的事，定要拣个妥当人家。&rdo;谢老太太缓说道：&ldo;不能匆匆忙忙的胡乱嫁人，宁可晚个一年两年的，给孩子慢慢挑着。&rdo;锦儿年纪并不算大，急什么。&ot;

大太太给出着主意，&ldo;许家那孩子，明年也该出了孝期。若是不拘早晚都成，不如依旧定许家。许家是湖州大族，世代书香，子弟都是有出息的。&rdo;

谢老太太叹了口气，&ldo;锦儿也是婚事不顺。&rdo;要定亲的时节，先帝驾崩。出了国丧，许家老太爷又去了。锦年的亲事，只能一拖再拖。

大太太服侍了一会儿，告辞回了房。她心里有不少疑惑，等着谢大爷给一一解答。谢大爷这阁臣回家颇晚，天擦黑才到了家。&ldo;张屷这小女婿不错。&rdo;谢大爷拈着胡须微笑，&ldo;他是玉郎亲自教出来的学生，玉郎定是满意的。&rdo;并没多余的话。

晚间谢老太爷回来，又是吃惊，又是喜欢。&ldo;表妹，我早就觊觎阿屷。&rdo;谢老太爷凑在妻子耳畔私语，&ldo;这孩子跟咱家小七，多般配呀。&rdo;原本想着棠儿娶了丫丫，小七和阿屷只能作罢。谁知徐太后慈悲心肠，办了大好事。

&ldo;是般配。&rdo;谢老太太笑咪咪，&ldo;表哥，我跟你一样，早就看着阿屷那孩子顺眼。&rdo;最开始听说南宁侯一家，觉着匪夷所思。怎么一双夫妇会有四个爹，四个儿女倒分成三个姓？真的相处下来，觉着这家人很好，胸怀坦荡，不拘小节，都是真性情。

晚间谢四爷醉酒回来，谢老太爷、老太太都心疼，&ldo;怎么喝醉了？&rdo;就算有喜事，也不能这么喝呀。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保养身子。命人送回房去，精心服侍。

四太太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丈夫说，见他醉的不省人事，也只得罢了。亲手替他洗漱了，喂下醒酒汤，看着他沉沉入睡。

次日谢四爷依旧早早走了。四太太的表姐妹、堂姐妹纷纷上门，&ldo;你家小七，倒寻了门好亲事。锦儿怎么着，可有着落没有。&rdo;这是怎么话说的，嫡女还悬在半空，庶女倒说下了好人家。这徐太后，成心跟人为难么。

四太太有苦难言。她表姐薛氏把她拉在一边，迟疑的开口，&ldo;妹妹，昨儿个宜春侯夫人问我，锦儿可许了人家没有。&rdo;宜春侯世子挑来拣去的，这都一年了还没定下，宜春侯夫人也是着急。

四太太眼圈一红，&ldo;我锦儿真是命苦。&rdo;本来还能慢慢挑着，如今可倒好，小七先定下了，锦儿颜面尽失。急着挑人家也不行，比妹妹晚出嫁也不好，左右为难。这宜春侯世子倒是不坏，可玉郎看不上呀。

薛氏低声道：&ldo;从前妹夫看不上，如今呢？锦儿素日好强，若是小七嫁了，她还待字闺中，只怕锦儿会气出个好歹。妹妹，女儿是你亲生的，你可要拿稳主意。&rdo;其实宜春侯家底又厚，爵位又是一等侯，又是实权指挥使，很不坏了。宜春侯世子彬彬有礼的，哪里粗鲁了？

四太太拿帕子拭拭眼睛，&ldo;晚上我跟玉郎说。&rdo;今晚不会再喝醉酒了吧。薛氏交代她，&ldo;妹妹，不可一味柔顺。该你拿主意的时候，只管拿。&rdo;女儿又不是谢寻一个人生的，他凭什么独断专行。卓家的事没办好，卓家宽厚大度，并没责怪过。黄家这事可要给办好了，不能再失手。

四太太送走姐妹们，独自坐了一会儿，只觉心里闷闷的。好在今天谢四爷回来的早，四太太见了他跟见了救星似的，&ldo;玉郎，锦儿怎么办，锦儿怎么办？&rdo;小七先嫁，把锦儿闪过去，情何以堪。

谢四爷施施然坐下，&ldo;不急。你放心，锦儿不嫁，小七只能等着。&rdo;无忌，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好媳妇么？她把什么都算到了，怎没算到我家中长女未嫁，幼女便要等着。

四太太放下一半心。玉郎到底是疼锦儿的，舍不得锦儿吃亏。四太太心里才舒服了一会儿，谢四爷慢悠悠喝了一盏茶，站起身，&ldo;有事，要去书房。&rdo;四太太又怨念了，怎么又要走。

谢四爷到了书房，抽开暗格看了看。小七，这里头大都是你的心肝宝贝，这些年攒下来，该是不少了吧。傻小七，

等你出了门子，爹爹赢谁的钱去。

&ldo;爹爹！&rdo;锦年出现在书房门口。谢四爷慢慢推回暗格，&ldo;锦儿过来。&rdo;这孩子怎么了，眼圈红红的？傻孩子，不过是妹妹先定下亲事，这有什么，也值得你哭。

锦年咬咬嘴唇，走到谢四爷面前跪下，&ldo;爹爹，我不想输给小七，不想被人指指点点。爹爹，求您答应把我许给黄恪。&rdo;黄恪和张屷一样是侯府世子。自己是嫡女，夫婿即便不能比小七好，也至少不能比小七差。

☆、第135

锦年说完这番话，脸色煞白，手脚冰凉。清清白白的女孩儿家，哪有自己开口说亲事的？莫说亲自开口提及，便是听到一丝半点风声，都该远远的避开，方是做女孩儿的道理。

谢四爷静静看着锦年。锦儿从小乖巧懂事，功课不用人督促，礼仪不用人反复教导，极少调皮捣乱。她神色憔悴，大异往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ldo;锦儿，终身大事，不可赌气。&rdo;谢四爷慢慢说道：&ldo;爹娘疼爱你，自然一心为了你好。乖女儿，亲事你不必多想，爹娘自有道理。&rdo;傻孩子，女孩儿家嫁人，夫婿的人品、公婆的性情才是最要紧的，爹娘难道会害你。

&ldo;我怎么能不多想？&rdo;锦年哭了出来，&ldo;姨母们、表妹们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想行么？&rdo;锦年泪流满面，显然悲痛已极。四太太的表姐妹、堂姐妹来了一堆，锦年的小表妹也来了一堆，个个同情锦年。锦年素日好强，哪里受得了。

这还是姨母们、表妹们，已是如此。若换了不相干的外人，岂不更会嘲笑自己？自己已是十六七岁，再等又能等到什么好亲事。既然宜春侯今日又提了亲，也是缘份，不如就定了他家。总不能小七都要嫁人了，自己还悬着，让人笑话。锦年一头哭着，心思更为坚定。

锦年哭的天昏地暗，谢四爷如何不心疼。又不便唤侍女们进来服侍，谢四爷亲拿帕子给锦年拭泪，&ldo;锦儿，不许哭。&rdo;锦年抽泣着连连点头，眼泪却更加汹涌。

好半晌，锦年才收了眼泪，伏在谢四爷膝上不起来。谢四爷轻抚女儿的髻发，&ldo;锦儿，单论黄恪此人，倒也是良配。可宜春侯粗鲁，宜春侯夫人严苛，尽人皆知。&rdo;宜春侯府迁回京城已有一年，黄家人是什么性子，再也瞒不住人的。谢四爷细想想，黄恪也算是名青年才俊，勉强配的上锦儿。可黄彬粗鲁不文，和这样亲家打交道，其实不愿。更何况宜春侯夫人性子严苛，谁家千娇万宠的宝贝女儿，要嫁到他家受气。

锦年幽幽叹了一口气，&ldo;爹爹，像小七那样的好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rdo;小七坐在家里不动，亲事从不操心，自有徐太后给她做主。南宁侯府确是子弟人才出色，公婆性子厚道，可京城只有一个南宁侯府。

谢四爷微晒。小七好福气？张屷那傻小子，哪里配得上我家小七。无忌倒是真性情，可他那位贤内助，委实厉害了得。好在她也是疼小七的，否则我宁可跟徐太后杠上，也不能应下这门亲事。

&ldo;爹爹，您应下吧。&rdo;锦年狠狠心，抬头直视父亲，&ldo;五姐姐这月便要出嫁，小七是太后保的媒，只怕很快要来换庚贴放定。爹爹，若是小七换庚贴的时候，我还没换……爹爹，我不想活了！&rdo;哪里还有脸出门见人，一头撞死算了。

&ldo;胡说！&rdo;谢四爷斥道：&ldo;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胆敢如此！&rdo;一朵花似的亲生女儿，竟在他面前说出&ldo;不想活&rdo;这样的话。即便谢四爷这样向来喜怒不形之色的人，也是心中激荡，情难自己。

&ldo;唔唔唔……&rdo;锦年又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ldo;……粗鲁，您甭理会他不就成了……严苛，您帮我应付她……&rdo;六嫂也有婆婆，婆婆还不喜欢她，六嫂不也自在的很？只要娘家得力，婆婆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好把儿媳妇怎么着。

还成，总算没傻到家。谢四爷细心替锦年拭去泪水，扶她站起来，&ldo;锦儿，不许再哭。爹爹自有主张。&rdo;若她说&ldo;严苛，是我的命&rdo;，那是死也不能放她嫁过去。若她说&ldo;严苛，您帮我应付她&rdo;，也许还有法子可想。

锦年泪眼迷蒙看着谢四爷，&ldo;娘亲说哥哥小时候您都没抱过，却抱着我不放，爹爹您是真疼我，对不对？爹爹您为我做主，我不要被人笑话。&rdo;小七都有人家了，我还没有，会被人嘲笑的，以为我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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