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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哦,真可怜。&rdo;
&ldo;他本来也是最坚强最敏感的同志,可是上次赵紫阳去世那件事彻底击垮了他。因为那段时间,他的工作量大大增加。八小时内仅仅封锁和&lso;zhao&rso;音有关的字就三百多起……他彻底垮了,是被人从工作岗位上抬下来的,抬下来时,他全身都僵硬了,但右手却不停的抽动!&rdo;
杨文峰看着花园里的精神病人们,心中升起一阵悲哀和痛苦。
这时那个右眼角有粒痣的人指着一个年近六十的人说:&ldo;那位编辑……&rdo;
&ldo;不用说了,&rdo;杨文峰打断他,&ldo;他们的故事都大同小异,我知道他们是谁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下面请你告诉我,你是谁?&rdo;
这时杨文峰转过身,两人面对着面。
&ldo;我,我就是把你送到这里来的那个人。&rdo;那人平静地说,&ldo;我叫许长征,国家安全部部长。&rdo;
杨文峰只愣了几秒钟,脸上带着嘲笑地说:&ldo;这里一定是你的实验室,对不对?&rdo;
&ldo;呵呵,差不了多少,&rdo;部长脸上带着笑,&ldo;你不是也喜欢这里吗?&rdo;
杨文峰不置可否。这时两人的眼睛都转向了小池塘旁边正在对什么东西进行拷问的&ldo;死魂灵&rdo;,就是那位被杨文峰折磨疯了的许长征最得意的国字脸审讯专家。
第四章(8)
八
那个&ldo;死魂灵&rdo;此刻并没有听众,他孤零零地对着一根枯树枝表情专注之极,不时裂开嘴唇问一些问题的样子。
&ldo;唉,说实话,他是我手下最好的审讯处长,他真可以让一根枯树枝改邪归正,也可以让一头牲口痛哭流涕的。&rdo;许长征叹息道,&ldo;他靠自学修完了心理学的所有课程,早在五年前就取得了北京大学的博士学位。我们大家都知道,他比那些心理学博士更加厉害,他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rdo;
&ldo;我想,那大概是因为他手里有很多供他试验的人,不是吗?&rdo;杨文峰冷冷地说,嘴角带着嘲讽。
&ldo;不管怎么样,他是心理学特别是病态心理学的权威!&rdo;
&ldo;是吗,&rdo;杨文峰嘴角的嘲讽更加强烈,&ldo;不过,据我所知,世界上学习心理学的人都是抱着治病救人的态度,他们对心理有问题的人进行心理分析,帮人们解除痛苦,但你们这位心理学博士&lso;死魂灵&rso;却是把自己学习来的心理学知识用来折磨人,让正常的人心理变态,我说得没错吧?&rdo;
国家安全部部长愣了愣,默默地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他侧脸观察了一下杨文峰,声音里露出一些疑惑和钦佩。&ldo;杨先生,我心中有一个非常大的疑问,你可以帮我消除这个疑问吗?&rdo;
杨文峰回盯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部长自顾自说下去。
&ldo;&lso;死魂灵&rso;是我部最厉害的审讯专家,他审讯时提出的问题让犯人无地自容,让他们死去活来,最坚强的嫌疑犯到了他的手里,只有两种结果,要就是和盘托出,要就是精神崩溃,灵魂出窍。可是,可是那天他对你进行了单独的审问,听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的灵魂就出窍了,他疯了。你,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吗?&rdo;
&ldo;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是嫌疑犯,能够做什么?&rdo;杨文峰说罢,瞥了一眼那粒痣,那粒痣旁边的眼睛怔怔地盯着他。
许长征沉默不语。杨文峰感到了压迫感。
杨文峰叹了口气,说:&ldo;其实,我确实什么也没有做,我只是重复了&lso;死魂灵&rso;向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rdo;
&ldo;重复了他向你提的每一个问题?&rdo;
&ldo;是的,&rdo;杨文峰平静地说,&ldo;我当时告诉他,如果他允许我重复他问我的那些试图用来拷问我灵魂的问题,并且他对每一问题都做出自己的回答,那么我无条件地配合他的审讯。&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部长皱皱眉头,陷入思考,&ldo;也就是说,他为了让你尽快配合他,于是答应你的要求,结果他对你提问时,你马上用这些问题来反问他,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提出的那些问题,也就是说他开始换位思考,如果那些问题是人家来问他的,他又如何回答呢。我说的对不对?&rdo;
&ldo;对。&rdo;
&ldo;结果怎么样?&rdo;
&ldo;结果他疯了。&rdo;杨文峰平静地说。
许长征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缓缓抬起头,&ldo;&lso;死魂灵&rso;拷问你的那些触及灵魂的问题真那么厉害,你还记得那是些什么问题吗?&rdo;
&ldo;不记得,我也不想记下来。&rdo;杨文峰淡淡地说,&ldo;不过,那些问题一点也不厉害,只不过,他每次用那些问题来折磨人时,却从来没有想到如果有人用那些问题来问他,他又会如何回答。&rdo;
&ldo;原来是这样。透露两个问题问问我吧?&rdo;
&ldo;没有这样的必要,你自己问自己就可以了,你们都是用这样的问题在拷问人的。&rdo;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远处的政治精神病人们都在各自忙活着。&ldo;死魂灵&rdo;这时正抱着那根枯树枝痛哭流涕。
&ldo;你愿意跟我一起出去吗?&rdo;部长问。
杨文峰心里一动,但没有动声色,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这倒让部长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流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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