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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1页）

在走廊里，谭央和徐治中站在章总长身后，看着刚刚上楼的刘法祖。刘法祖低头走路，也没看见他们。谭央有些焦急的喊了声，&ldo;刘医生！&rdo;刘法祖抬头望见章总长，略一愣，随即笑了。他将棉斗篷拽下来扔到墙边的长椅上，毕恭毕敬的走到章总长面前，也不等徐治中介绍，便深深的举了个躬，&ldo;章伯父，您好！&rdo;

章总长抚掌而笑，笑了很久，才宽慰无比的说，&ldo;守愚啊，你可以随时娶我女儿！&rdo;

年前，章湘凝的婚事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敲定了，而刘法祖生日上许的那个愿望‐‐今年娶一位太太，姓章的太太，也实现的百般顺遂，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晚间，毕庆堂哄着言覃睡着后，放下手里的小人书，到卧房旁边的起居室里略坐了坐。楼下的座钟在安静的晚上着动听却冰冷的声音，他叼着烟，靠在沙上似睡非睡的眯着眼，过了许久，他伸手把角桌上的台历捞过来，深吸一口烟后，不耐烦的撕掉了最上面的那张。可露出来的新的一页，却令他的眉头，皱得更狠了。

心烦意乱之际，毕庆堂起身出了屋，在楼梯口拿起电话，信手拨了号码。之后他靠在墙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无人应答的冗长嘟嘟声，径自起呆来。过了许久，直到看见从楼上走下来的陈叔时，他才漫不经心的挂上电话。

他与陈叔一个上楼，一个下楼，擦肩而过的时候，陈叔忽然拉着他的袖口，痛心疾的说，&ldo;少爷，你就答应我，收收手吧。&rdo;毕庆堂一滞，然后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沉声道，&ldo;我有分寸！&rdo;&ldo;分寸？自打你识得了谭爷的千金，还知道什么叫分寸？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她，只少夫人制得了你！&rdo;面对陈叔声色俱厉的反诘，毕庆堂却自暴自弃的笑了，&ldo;要我用自己去要挟她？若真到了那一步，那我就真是沦落得无可救药了！&rdo;

稀里糊涂的睡了一宿，清晨时，言覃光着脚跑进毕庆堂的房间，乖乖爬到爸爸的枕边躺下。毕庆堂半梦半醒里翻了个身，习惯性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言覃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毕庆堂笑着拍了拍孩子，&ldo;囡囡乖，叫爸爸再睡会儿。&rdo;言覃咯咯笑了起来，凑在他耳边甜腻腻的说，&ldo;爸爸，爸爸生日快乐！&rdo;

听了女儿的话，毕庆堂猛的睁开了眼。他的生日，只他们两个人知道，而他，从未告诉过孩子。

见父亲睁开了眼，言覃拿了张纸举到他面前，&ldo;爸爸，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rdo;纸上画着一只猫，笔法虽拙劣了些，却描画憨顽，很有些童稚的灵气。孩子身上总会有父母的影子，而言覃便从母亲身上继承了些艺术上的天分。画的下角还像模像样的题了字落了款，写着‐‐&ldo;寸草心，毕言覃&rdo;，女儿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尤其是自己的名，两个字挨得极尽，乍一看便是一个&ldo;谭&rdo;字，和他的姓氏并排写在了一起。被女儿写出的&ldo;毕谭&rdo;二字，毕庆堂看后心头一紧，不由得心绪浮动，&ldo;囡囡，是妈妈教你画的？&rdo;

言覃侧着头想了半天，为难又委屈的说，&ldo;妈妈不叫我告诉你，可妈妈还说，要做诚实的孩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了！&rdo;毕庆堂一语不的将这张画盖到了自己的脸上，言覃见了父亲的举动，小小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她扑过来搂住父亲的脖子，&ldo;爸爸，我以后每年都会送你礼物，我会比别人家的孩子记得更劳些，因妈妈说，你的生日别人都不知道！&rdo;

毕庆堂听罢紧紧搂住了怀里的女儿，原来他的小妹给了他两样最珍贵的东西‐‐一个良善女子最真挚浓重的爱，以及一个天使般乖巧可爱的女儿。这是他灰暗人生里硕果仅存的两份无价之宝，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半生来汲汲以求的那些金钱权势，终是廉价了，肤浅了。

还在正月里的时候，上海滩上稍稍有些头脸的人的案头都摆上了这样一份请柬‐‐猩红的请柬上烫金的四个大字&ldo;胡李联姻&rdo;。

谭央收到这份请柬便打算托人带了礼金，自己就不去了。可是胡连成却巴巴的打来电话，既说希望谭央来，又含混晦涩的交待，若是看他做新郎不痛快，不来也罢。谭央撂了电话，心中想，去便去了，多大的事儿，到了胡连成嘴里便又天大的暧昧不明了。

徐治中叉着腰看着谭央办公桌上的请柬，笑着说，&ldo;我也收到了！本不打算和上海的名流豪绅们搅在一起，不过，你若去，我就去！&rdo;

毕庆堂在电话里热络的寒暄着，&ldo;哎呦，您老人家还登什么门啊，想叫我去，吩咐一声就好，一定一定，一定去讨杯酒喝，那可是胡家大公子的成婚大礼！&rdo;

☆、79（77）汽车

刚过了十五，就是胡连成结婚的日子，前一天是教堂的仪式，倒是次日在饭店中大宴宾客，一时间，上海滩上的达官显贵云集一堂。

这一天谭央到的很晚，倒不是她刻意怠慢，她是自己将车开来的，到了饭店才现这里人车都多，所以停车又颇费了一番周折。毕庆堂这一天到的也晚，他却是刻意怠慢。坐在车里远远看见徐治中的那辆黑色大汽车左右也停不对地方，他还和司机说起了风凉话，&ldo;这位徐参谋长呀，哪里找来这么蹩脚的司机，丢人都丢到外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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