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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怎么会这样?
沈恪眉心紧皱,夜风中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对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每每思维不受控地偏转方向,只要想到林简不知何时动了这样的心思,他便感到一阵莫名巨大的荒诞滑稽。
……那是他养了十年的人啊。
十年陪伴,十年呵护,当曾经稚嫩羸弱的幼苗终于长成一树华冠亭亭如盖,生活却突然跟他开了个惊天的玩笑。
不,不是玩笑——林简绝不会拿这种事情当做儿戏。
沈恪深深舒了口气,在纷乱嘈杂的思绪中捋出一个线头,凭借着强大镇定的自制力顺着这个不起眼的线头回溯,才发现,其实一切端倪早就有迹可循。
只是他从未往那个方向设想过而已。
是他的错。
夜风顺着天台的落地玻璃门徜徉而入,微微吹动少年纯白色的衣角。
林简站在天台外的阳光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道沉默的身影,视线低垂,落到他指缝间那根点燃的烟,以及地上零星散落的烟蒂上。
他想,果然是这样——
我竟然真的会让他如此为难。
他原本要将那些暗藏的心事与难以言喻的痴妄长久地深埋起来,就是怕有一天曝露于天光之下时,会让沈恪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然而兜兜转转,竟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身后有很轻的脚步声传来,沈恪倏然回神,偏过望去,就看见林简穿过阳光房,径直走了过来。
而明明在平日里,林简是极少涉足这片天台的,只因为天台在二楼,距离沈恪的卧室太近,所以他很少上来。
曾经沈恪只以为是林简怕扰了自己的清静,如今回想,才渐渐通透,大概也是他刻意避之。
林简跨过玻璃门,走到天台边缘,在沈恪身边半米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算远的一段距离,月色映衬之下,落在地上的两道影子却像是亲密无间般相依相偎。
这是既昨晚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周遭的空气在两厢沉默中发酵蒸腾,随着轻慢的呼吸,渐渐变得暧昧胶着。
半晌,沈恪低声问了一句:“礼物喜欢么?”
昨晚沈恪放在花台上的礼盒里,是一款百达翡丽的男士腕表,豪华运动款,墨绿色表盘低调奢华,款式很适合林简的气质。
林简安静了几秒,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尽管这个笑容透着显而易见的寡淡,但还是笑着说:“300多万的表,谁会不喜欢?不过送我有些不搭。”
“不会。”沈恪抖落指尖一截燃尽的烟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时间更珍贵,所以送你刚刚好。”
“……是么,原来是提醒我光阴似金。”林简声音很轻,宛如自语般微微停顿,隔几秒又问,“除了这个呢,还有么?”
沈恪眉心一跳:“还有什么?”
林简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和语调都算不得温和,应该带着难以掩饰的自我厌弃与嘲讽,但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沈恪洞察了他那些狼狈得近乎于龌龊的心思,他已经没有了退路,也无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自欺欺人地粉饰太平。
“除了提醒我时间宝贵以外,还有其他要告诫我的吗?”
沈恪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眸光轻转,落到了旁边少年的脸上。
林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但却不闪不避,笔直地与他视线相触。
少年的眼中弥漫着决绝的狠色,像是非要将自己逼到这条绝路上来,再要沈恪轻轻一推,纵他跌入万丈深渊。
从小到大,他对自己向来狠绝,从不手软。
沈恪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难言的心疼。
映照在地板上的两道影子在缄默中交错纠葛着,过了好半晌,沈恪薄唇动了动,终于很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这句话无头无尾,像是凭空发问,但林简却在瞬间解码,听出了个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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