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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第1页）

他又问：&ldo;既然如此，如果犯罪分子服下tern异构体再犯罪，他是否会免于刑罚?&rdo;他稍顿，说，&ldo;答案是很大可能，因为我们无法鉴别所有人受到药物影响的来龙去脉。&rdo;

&ldo;而如果你们认为这已经算上用心险恶的话，那么犯罪分子的隐藏问题才真正致命。群体性恐慌事件中，不可避免出现第三种qíng况：很多并未受到任何药物影响的人仅仅是为了自保也产生对他人普遍意义上的侵犯行为，他们要为此负责吗?&rdo;刑从连指了指电视屏幕，问出最振聋发聩的问题：&ldo;若我们答案是无法判定、不能定罪，那么他就要问问这个世界‐‐罪犯凭什么要为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责任?&rdo;

刑从连气势凛然，眼眸中露出阴冷残酷的目光。

有人立即反驳：&ldo;前提就有问题，tern异构体造成的是特殊qíng况，正常qíng况人可以控制自己行为。&rdo;

&ldo;他们认为自己不可以，他们天生是变态狂。&rdo;

&ldo;这是诡辩论，法律约束人类行为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你能不能自控和法律能不能约束你有屁个关系!&rdo;

&ldo;法律凭什么约束我?&rdo;刑从连质问。

&ldo;自然法理、社会契约……&rdo;

&ldo;社会关我屁事，我就是独立存在的个体!&rdo;

&ldo;人的本质在于社会性!&rdo;和刑从连吵起来的专家大声喊道。

这时，刑从连突然停了下来。

他收回先前咄咄逼人的势头，他放下高举的手指，他目光渺远，仿佛望穿漫长的历史，他很平静地问道：&ldo;那么如果，社会道德本身……就是错的呢?&rdo;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室内陷入黑夜般静默，像当时林辰问他这个问题时，他的心qíng。

刑从连知道，自己想起林辰不合时宜，但又理所应该。

那时林辰坐在图书馆里，目光宁和，向他阐述了这所有一系列事件后令人惊怖的思考。

林辰问他，既然人们总喜欢把问题刨根问底问道最后，那么关于&ldo;为什么一个人会成为罪犯&rdo;这个问题的终极答案，究竟是什么呢?

刑从连无法回答，他甚至不想听林辰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林辰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很显然贯穿huáng薇薇死后那漫长而暗无天日三年时光，这是幕后黑手提出并日日夜夜拷问他灵魂的问题。

什么是道德?

以道德为基础的法律缘何形成?

人为什么会因违反法律规则而成为罪犯?

&ldo;如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犯罪分子，当他证明我们对犯罪行为定义本身缺乏客观标准后，他就已经达到目的。&rdo;刑从连说，&ldo;但很显然，我们今次要面对的罪犯野心勃勃，他就是要反社会，可他反抗的不是社会制度，他所反抗的是我们每个人心中赖以生存的道德准则。&rdo;

自刑从连咄咄逼人开始，沈部长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此刻，老人太抬起头，缓缓开口：&ldo;如果……社会道德准则……不可信赖?&rdo;

&ldo;是的，既然一切都是随机选择后的结果，那其实没有道德、没有正义、没有良善，更没有我们虚构出的道德标准。人类天性就是自私自利，我们为了自我生存可以不择手段，所以符合天性的事不能算错，更不应该受到惩罚。&rdo;

虽然这一想法宏伟得可怕，但也因宏伟而显得可笑。

坐下搞策略研究的专家听到现在，忍不住嗤笑道：&ldo;痴人说梦、蚍蜉撼树，他怎么就能靠到处煽风点火投毒来证明人天性自私?&rdo;中年人努了努嘴，指着电视，&ldo;他做的越多，就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证明他是错的。&rdo;

新闻已经进行到下一阶段，没有再播报梅村服装市场的骚乱，转而开始讲述发生在梅村火车站的见义勇为事件。

名叫陆小天的年轻火车站实习员工阻止了发生在火车站的投毒案，然而那因药物摄入量过大，陆小天急性脑衰竭，生命垂危。

新闻中用词非常感人，在病房前的走道里，记者几乎要把所有光荣正义的词语套用在这个年仅22岁的年轻人身上。

而指挥里也有不少人目光悲悯，刑从连却没有回头去看，他很冷酷地打断了这一时刻：&ldo;你太蠢了。&rdo;他说。

策略专家拍桌而起，他级别比刑从连不知高出多少，因此很有底气地怒斥道：&ldo;刑从连是吗，你算什么东西，到现在为止都没讲出个所以然来，除了扯东扯西都没个正题，难怪抓不住犯罪分子也问不出口供!&rdo;

刑从连单手插袋，俯视着不远处质疑他的策略专家。

其实凶手怎么能说没有道理呢，明明一点点言语侵犯就可以让本该团结的人分崩离析，那么涉及到生死存亡的利益时，谁又能保证这个社会秉持的道德观念不会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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