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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第1页）

&ldo;然而那时候，所有的人都有不可能杀人的证据，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别人的目光之下，夔王、范节度、周郡守……乃至府中的丫鬟和仆人，都不可能悄悄离开，到后面去杀人。而现场的证据又表明，没有任何外人潜入的迹象，也就是说，凶手就在当时的水榭码头之上，即，我们当中的，某一个人。&rdo;

范元龙睚眦必报，此时冷冷地说道：&ldo;我之前觉得是禹宣，但现在我觉得，周家姑娘也有可能嘛，毕竟，当时他们两人独自在人群之后，唯一一个有办法作案而不会被人看到的，就是她了。&rdo;

周庠的脸色顿时铁青，瞪了范元龙一眼，可当着夔王与范应锡又不好发作，憋得脸都紫了。

周子秦才不管别的，上去一顿喷了回来：&ldo;你以为这种弱智小推测我们会想不到？可惜这设想早已被实际证据推翻了！当时凶手一手捂住齐判官的口鼻，一手用凶器刺入他的胸口，在那个时候，齐判官的脸上留下了指甲痕迹，而按照那个痕迹来看，我妹妹要做那样的动作，必定就要摔出碧纱橱，不可能维持平衡的！&rdo;

&ldo;可你妹妹也可以出了碧纱橱绕到他身后再杀人啊！&rdo;

&ldo;对，她是可以这样，但如果这样的话，第一，齐判官不可能在未婚妻走到身后时还不动如山地坐着；第二，她身边的丫鬟虽然离开了，却还会时常看这边一下，以防她有什么需要使唤的地方。所以，她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是不会出碧纱橱，再绕到齐判官身后杀人的。&rdo;

范元龙悻悻地哼了一声，换来周子秦的白眼和范应锡的疾声呵斥，闹了一鼻子没趣，只好龟缩在位置里一动不动了。

李舒白见众人或是思索，或是惊惧，一时却无人出声，他便开口问：&ldo;那么，以你看来，在这样完全不可能有机会杀人的时刻，到底是谁能找到方法，在别人的鼻子底下杀人，又完全不为人所觉察呢？&rdo;

黄梓瑕向他颔首，说道：&ldo;是，所有人都处在别人所看不到的地方，而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应该有个共识，在所有人中，嫌疑最小的，最不可能杀人的，应该是当时在水榭之中表演舞蹈的公孙大娘，是吗？&rdo;

众人都是点头。而范元龙已经在迫不及待催促了：&ldo;直接跳过她，你说说我们下面的人是怎么找到机会的？&rdo;

&ldo;不，我不能跳过公孙大娘。&rdo;黄梓瑕淡淡地，将目光投在坐在水榭栏杆上的公孙鸢身上，&ldo;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lso;灯下黑&rso;？&rdo;

一座众人低声哗然，个个都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黄梓瑕，然后又看向公孙鸢。

公孙鸢没说话，只缓缓站了起来。

黄梓瑕低声道：&ldo;在这个案件之中，最不可能杀人的，却可以设置完美的机会，只要抓住那一瞬间，那么，即使在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在这里之时，也可以从容地从最前面来到最后面杀人，最后轻松脱身。&rdo;

在一众哗然中，公孙鸢站在水榭灯下，周围数十盏灯笼的光照得她周身明亮，暖橘黄色的灯光让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彩，而她那纤细的身姿，则如灯下花影，袅袅颤颤，太过婀娜，反倒觉得看不清晰。

她望着面前众人，脸上神情悲凉，眼神却明澈干净，用一种近乎单纯的表情面对着黄梓瑕，声音极低，却足以让此时安静下来的每一个人都听见：&ldo;杨公公，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指我有嫌疑？&rdo;

&ldo;不，不是嫌疑。我是指，公孙大娘您，杀了齐腾。&rdo;黄梓瑕缓缓地说，口气凝重，但绝对清楚，&ldo;证据确凿，无可辩驳。&rdo;

公孙鸢垂下眼，还没说什么，殷露衣先站了起来，站在她的身后，有点惶急地说道：&ldo;杨公公，您与我们也都相识，之前您曾答应帮我们调查阿阮之死，可如今……怎可因为齐判官之死找不到凶手，就将一切安在我们的头上？&rdo;

&ldo;正是。我倒想知道，所谓的证据确凿，是怎样的确凿？所谓的无可辩驳，又如何无法辩解？&rdo;公孙鸢亦正视着她，目光坚定而明亮地望着她，她嗓音沉稳，未曾有丝毫动摇：&ldo;杨公公既然说，齐判官之死就在我跳舞的时候，那么，我当时身在水榭之中，众目睽睽，从未离开寸步，我究竟要如何才能杀死身在人群最后的齐判官？&rdo;

周子秦对美女向来最为关切，所以虽然一贯听黄梓瑕的话，此时也忍不住在旁边悄悄问：&ldo;不会吧崇古……我当时可是死死盯着台上看的，我敢保证，公孙大娘和她妹子，从未离开过片刻！&rdo;

&ldo;是的，看起来，似乎未曾离开过，可中间有一段时间，她却只留了一个隐约的背影，不是么？&rdo;黄梓瑕问。

众人顿时了然，范元龙先喊出来：&ldo;公公指的难道是，她隐入纱帘之后，放飞蝴蝶的那一刻？&rdo;

周庠见黄梓瑕点头，又见身边的夔王只静坐喝茶，并不发表任何意见，也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问：&ldo;公公，难道你当时，没有看见她投在纱帘上的影子么？那纱帘虽然颜色绚丽，又刺绣了无数花枝，但其质地轻薄，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上面透过来的身影，确实从未曾离开过。&rdo;

周子秦也点头附和道：&ldo;绝对的！当时四娘在水榭之外与范公子纠缠，水榭之中并无任何人可以接替公孙大娘。我敢保证，她始终就在水榭之外！&rdo;

&ldo;不，这是本案之中，第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四娘是戏法好手，自然知道如何在瞬间让场上的人逃脱‐‐而所动用的道具，不过是一条纱帘，一件锦衣，仅此而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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