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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第1页）

吃苦对于严宵寒来说不算大事，他从入宫起一直是从刀山火海中蹚过来的，心性坚忍自不必说。只是傅深看不得他受折磨，追问道：&ldo;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减轻一些?&rdo;

老大夫上下扫了他一遍，慢吞吞地说：&ldo;……倒也不是全无消解之法，只是……&rdo;

傅深：&ldo;只是什么?&rdo;

老大夫：&ldo;只是你要辛苦一些。&rdo;

傅深：&ldo;怎么讲?&rdo;

&ldo;据老朽所见，这位公子昨夜服药之后，情动不已，难以自禁，&rdo;老大夫道，&ldo;秋夜白的药效正在于此，一是令人精神焕发，如坠仙境，再则令人气血上涌，情&rso;欲&rso;勃发。所以我想着，你们二人既是眷侣，他药瘾发作时，或可一试此法，略作缓和。&rdo;

傅深哑然：&ldo;……管用吗?&rdo;

&ldo;秋夜白之功效，无非是令人心生满足愉悦，&rdo;他细细地给傅深解释道，&ldo;世间之乐大抵可分三重，第一重是饮食之乐，饥饿时得以饱腹，则为餍足;第二重是床笫之乐，两情相悦，水乳交融，则为欢愉，第三重是药石之效，服之令人神魂颠倒，则为极乐。&rdo;

&ldo;秋夜白所能带来的愉悦，远胜于饮食或交&rso;欢，但或可以此弥补一二。譬如某人嗜甜，欲令其戒糖，即刻断糖当然难以忍受，需酌量递减，日久天长，方能与常人无异。&rdo;

&ldo;明白了。&rdo;傅深点头，&ldo;药瘾发作时给他尝点甜头，他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是吧?&rdo;

&ldo;正是此理，&rdo;老大夫拈须道，&ldo;只是有一点你需得记牢：万不可看他难受，就让他再沾秋夜白，心软乃是大忌。&rdo;

这回傅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了严宵寒一眼。

严宵寒朝他安抚地一笑，眉眼憔悴，但格外温存：&ldo;看我干什么，怕自己狠不下心来?&rdo;

&ldo;是啊，&rdo;傅深牵着他的手起身，感叹道，&ldo;这是治你呢，还是治我呢?&rdo;

两人各拎着一包壮阳补肾的药材从医馆里出来。严宵寒在当地用以联络的钱庄里给齐王留了一道口信，告知溪山村出现白露散的线索，让他们先行去荆州，自己要多留几日以便查证。

两人趁着闲暇，又在县城里逛了一圈。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南方尤为湿润温暖，邝风县盛产各种鲜鱼鲜藕，比之京城别有一番风味。虽然严宵寒身上还有药瘾未解，但没发作时与寻常并无差别，他把自己的黯淡消沉收敛的很好，与傅深携手同游，倒也不觉得时日难熬。

多方打听之下，他俩才弄清楚所谓&ldo;秋夜白&rdo;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物原身是种开花结果的植株，相传是前朝皇帝梦游月宫时嫦娥所赠，常于中秋之夜盛开，故名&ldo;秋夜白&rdo;。花朵洁白如雪，果实研磨后如牛乳，服之令人身体暖热，如痴如醉。秋夜白果实汁液粗制后呈浅棕色丝状，可用烟枪吸食，精制的秋夜白则呈棕色半透明块状，类似琥珀，纯度更高，药效更强，研磨成粉后只消取一点在火上烤制，就会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异香‐‐这一类就是严宵寒他们在京中发现的&ldo;白露散&rdo;。

本地栽种秋夜白的人家颇多，粗制秋夜白更是满大街都是，因这药有暖情之效，所以多放在烟花柳巷搭售。凡售卖秋夜白的妓&rso;院，都会在门前挂一盏白色花形灯作为标志。而精制的秋夜白则是极为难得的稀罕之物，民间谓之&ldo;一两秋白一两金&rdo;。

不幸中的万幸，严宵寒在溪山村遇见的只是村民粗制的秋夜白，点燃时杂质很多，药量不算大;要是真的点儿背碰上精制的白露散，他在屋子里关了那么久，别说爬起来看病，恐怕现在人都脱了形了。

两人越往城中走，目中所见之景越令人心惊。当日京城一桩金吾卫案，闹得人心惶惶，飞龙卫对&ldo;白露散&rdo;严加盘查，恨不得把清虚观翻个底朝天。可仅仅是在这邝风城内，傅深他们一路走来，见到门口挂花灯的秦楼楚馆就有不下十家，更别提数不胜数的民间私贩的土制秋夜白。

与莺啼燕语、金粉红袖一墙之隔的街上，甚至有蓬头垢面、身体溃烂的乞丐，仍捧着烟枪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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