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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0章（第1页）

&ldo;采生折割&rdo;这种事情，他行走江湖也见到过一两次，每次都让他暴跳如雷，直接提刀上门。

但做这种勾当的，往往做得十分隐秘，除非是对这些非常了解的人，否则就算当地人，也只会以为那些被害者是得了什么急病，有的死了，有的侥幸未死，却留下了病根。

&ldo;我在&lso;癞头&rso;那边的生活……这些我不想多说，我想潘观风你也不是那种喜欢逼人揭开伤疤的人，对吧？&rdo;商满笑了笑，说。

潘龙重重地点头。

&ldo;总之，我那些年过得很差。&rdo;商满叹道，&ldo;本来嘛，&lso;癞子&rso;既然要让我靠可怜去骗钱，自然是让我越可怜越好……反正，那段时间，我过得越来越没个人样，感觉自己渐渐要如同猪狗烂泥一般了。&rdo;

他苦笑几声，停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舒缓心情。

&ldo;大概一年之后，又或者一年半之后，反正时间不长……时间长的话，我就跟&lso;小瞎子&rso;一样死了‐‐襄平府有个吴书生，考中了举人，又考中了进士，披红挂彩地骑着马游街。&rdo;

他露出了希冀之色：&ldo;当时我正在路边乞讨，看到他和几个同样中进士的人一起，一脸得意地骑马走过街道，前面还有官差开道，真是威风！&rdo;

&ldo;他走着走着，突然跳下马来，抱起一个经常在路边卖豆腐的黄瘦女人，硬是让她骑在马上，自己为她牵着马。还对大家大声喊&lso;这是我家娘子！她本是四乡八里出名的美人，因为陪我做豆腐，被辛苦磨掉了美色‐‐可在我眼里，她是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大家给我个面子，喊她一声&lso;美人儿&rso;好不好！&rso;他喊得声嘶力竭，那个女人害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家都在笑，都在附和，不止一个人羡慕地看着他们……&rdo;

潘龙笑了：&ldo;真好！&rdo;

&ldo;是啊，真好！&rdo;商满喃喃自语，&ldo;我看他那样大吼大叫，但大家都附和他、羡慕他，&lso;美人儿&rso;的喊声此起彼伏……我也羡慕得不得了。&rdo;

&ldo;多有面子啊！&rdo;他闭上眼睛低声说，&ldo;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明白&lso;面子&rso;这个词。&rdo;

他感叹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潘龙：&ldo;从那之后，我就打定主意，也要学这位吴书生‐‐他现在是定襄府的学正，主管整个定襄府的官学事务‐‐做一个有面子的人，做一个让大家都要给我面子的人！&rdo;

&ldo;你已经做到了。&rdo;潘龙说，&ldo;就算是我，也要给你面子。这普天之下，可以不给你面子的人，并不多。&rdo;

商满笑了笑，没接这话，继续说道：&ldo;后来我遇到一个受伤逃跑的巡风使，我本来并不想要救他，可他喊我&lso;小兄弟&rso;……我是一个乞丐，又脏又臭，还是哑巴，连狗都嫌我，很多人甚至不屑于喊我&lso;瞎子九&rso;，只是叫一声&lso;喂&rso;就算了……可他没有，他喊我&lso;小兄弟&rso;！&rdo;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将激动之色压下去：&ldo;我当时就打定了主意，就冲着他肯给我这个面子，我哪怕是死，也要帮他！&rdo;

&ldo;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他死了，我活着。我替他办完了一生最后一桩差事，然后去修炼，再然后报仇。&rdo;商满吐了口气，说道，&ldo;我报仇的时候，其实本想要把敌人都杀光的。但我隐居的地方……叫魏公祠，潘观风你文武双全，应该知道这个典故吧？&rdo;

&ldo;知道。&rdo;潘龙说，&ldo;天雄皇朝的&lso;天下总调度&rso;魏昱，以善于财务和调度而著称。朝廷大军远征岭南，他担任军中调度，因为物资不足，他杀人以为粮。后来大军战胜，他因功封爵，就留下了&lso;魏公祠&rso;。&rdo;

&ldo;本朝初年，太祖帝甲子巡视天下，路过&lso;魏公祠&rso;，得知此人生平之后，非常生气地说&lso;吃人的功劳，如何能够尊荣后世！&rso;就让人拆了他的塑像，重塑了一个向骷髅下跪的塑像，并把魏昱的生平雕刻碑文，立在塑像旁边。&rdo;

商满点头：&ldo;那地方因为有骷髅塑像，大家都觉得不吉利，人迹罕至。我当时隐居在那里，听偶然来探访古迹的书生讲这段历史，我就觉得……一个人，不仅生前要有面子，死后也要有，绝对不能像这魏公一样，死后多年，还被后世义正言辞地戳脊梁骨！&rdo;

潘龙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ldo;所以呢，我从此做事就很谨慎，务求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够经得起后世的批评。&rdo;商满吐了口气，笑着看向潘龙，&ldo;现在，我当然可以不死。但我若是不死，怎么面对后世的批评？&rdo;

潘龙皱了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ldo;后世批评我的人，绝对不会说&lso;这人做了很多好事&rso;，而只会说&lso;此人真是厚颜无耻&rso;……魏公一辈子也做了很多好事，立下了许多功劳，可太祖批评他的时候，只看到他丢人现眼的那件事。&rdo;

商满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

&ldo;我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我只能死。死了，我才能保住面子，不被后世这样嘲笑。&rdo;

第二百章遍地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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