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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归根结底又回到为什么要有战争这个问题上。疆场之上，将军一声号令，两军冲锋对垒，刀戈相向，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便要取其性命，仔细想想甚至会觉得这种行为有些不可理喻。

杨瑾记得小时候，杨旭被邻家的孩子欺负，他为弟弟报仇，痛打了那个孩子，支持杨瑾的力量是因杨旭被欺所带来的恨。可从一开始，那个孩子为什么要欺负杨旭呢?难道就因为杨旭弱小?

弱小就要被毁灭，是人的本性?杨瑾也曾随意踩死过树下的蚂蚁，甚至和杨旭兄弟两人以比试谁踩死的蚂蚁更多为乐，难道毁灭真的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这个念头让杨瑾感到害怕，慌忙清除脑海中种种杂念，不敢再去多想。

云中城的护军名叫孙毅，正在为整编军队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全无好脸色。杨瑾也不在意，报了到后，前往营地视察军队，赫然发现陶素竟然在列，其中还有不少夜晚并肩作战的熟面孔。

陶素为人圆滑，最擅与人来往，向来消息灵通，总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对军营内的事情了解得如数家珍。向杨瑾汇报了其他兄弟的去向后，陶素意犹未尽地又说起蒙恬将军亲率大军渡河围剿胡人余部。

&ldo;为什么说是余部?&rdo;杨瑾不解地问，&ldo;昨晚夜袭的又不是胡人。&rdo;

&ldo;说得也是，&rdo;陶素也困惑地挠着头，一时间也想不出所以然，&ldo;可前方有探马报，说的确在河套北岸发现胡人残余部队结集。&rdo;

杨瑾沉思许久，忽然顿足，失声叫道：&ldo;糟了!&rdo;

陶素还在等杨瑾解释如何糟了，见杨瑾已经急匆匆出门，直奔护军大营。刚刚忙完整理军务，尚未得以喘息的孙毅听说杨瑾求见，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是中午前来报到过的那个人，当时孙毅连头都没有抬，甚至不知杨瑾样貌。

杨瑾迈入营中，对孙毅施以军礼，郑重地朗声说：&ldo;请大人下令军马戒备，胡人恐来袭城。&rdo;

&ldo;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兵丁来教我怎么行事了?&rdo;孙毅语气不阴不阳，手指敲打桌案，&ldo;就算你受蒙将军亲自提拔，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rdo;

&ldo;小人不敢，&rdo;杨瑾连忙回答，&ldo;只是蒙将军率军追击胡人，其中恐怕有诈。&rdo;

&ldo;昨夜胡人大败，不过残兵败将，诈从何来?&rdo;孙毅满脸不悦地质问杨瑾。

&ldo;昨晚来的并不是胡人，&rdo;杨瑾焦急地辩解说，&ldo;定是胡人得知我城夜晚遇袭，故布疑兵引蒙将军出城，乘虚攻我城池。&rdo;

&ldo;昨夜不是胡人?&rdo;孙毅冷笑一声，&ldo;那是什么?&rdo;

&ldo;是……&rdo;杨瑾想回答是魔物，可是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相信这个事实呢?

&ldo;一派胡言，不知所谓!&rdo;见杨瑾无言以对，孙毅猛然怒拍桌案，&ldo;若非看在蒙将军面上，定将你以军法处置!还不赶快给我退下!&rdo;

杨瑾见孙毅大发雷霆，自己也没有能够说服他的理由，唯有无奈退下，走出营门时，依稀听到孙毅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评价‐‐不知所谓。杨瑾原本以为这种官场习气只在中原地区盛行，不承想在以治军严明著称的蒙恬军中也会出现，心中暗骂这种护军为何没有死在昨晚魔物的夜袭中，胸中憋闷，充满怨气，返回营中。陶素见杨瑾愁眉不展，忍不住上前问询。

&ldo;你刚才急急忙忙就走了，现在又气冲冲地回来，&rdo;陶素来到杨瑾身旁，关心地询问，&ldo;到底发生什么事了?&rdo;

&ldo;昨夜魔物来袭，胡人定是得到消息，引蒙将军出城，而大队人马趁我军空虚，必来偷袭。&rdo;杨瑾担忧地说，&ldo;我猜胡人现在应该已离城不远，极有可能待黄昏造饭之时，大举来犯。&rdo;

&ldo;三哥如何肯定他们不等入夜时分?&rdo;陶素好奇地问。

&ldo;若到那时，蒙将军已领兵回城，而且有前车之鉴，夜晚警备森严，&rdo;杨瑾肯定地说，&ldo;除了趁我军用饭，防备松懈，胡人再无良机。&rdo;

&ldo;那现在如何是好?&rdo;陶素闻听杨瑾分析有理有据，不由也担忧起来，&ldo;护军不信三哥的话么?&rdo;

杨瑾沉重地叹息一声，陶素不知所措地来回踱步。来云中城的途中，杨瑾看到不少幸存的民众，不知他们去往何处，至少城中是安置不下那么多失去营寨的百姓的，恐怕他们今晚都要依城暂歇，如果胡人来了，他们自然首当其冲，必会丧命于胡人铁蹄和屠刀之下。

想到那些惶惶惊恐的面容，杨瑾不希望再看到昨晚的惨状发生。

&ldo;陶素，你去给我找一张地图来。&rdo;杨瑾忽然开口，仿佛下定决心。

陶素听到杨瑾吩咐，知道他应是有了对策，一溜烟跑了出去，不多时，怀揣一卷破旧的地图回来。

&ldo;有点旧，&rdo;陶素笑嘻嘻地弹着地图上的灰尘，&ldo;三哥凑合用吧。&rdo;

杨瑾端详地图许久，以山川分布分析胡人布局，最后手指点在地图一处，沉声说道：&ldo;云中城外平原广阔，一览无余，若想隐蔽行踪，唯有这一处山阴背后。胡人若要来犯，十有八九藏在这里。&rdo;

&ldo;那我们怎么办?&rdo;经过昨晚一战，陶素对杨瑾的指挥调度那是充满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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