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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老爷马上就要出征了。&rdo;

她猛地站起来，&ldo;啪&rdo;的一声，手中的琉璃手串重重地掉在地上，&ldo;什么时候？&rdo;她听见自己惊惶地问。

&ldo;现、现在？&rdo;

急急地向外跑去，师兄，师兄，你不要走，我不走，你也不走好不好？

她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她还有很多事情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怎么能够就这样离开？

她似乎看见那年夏天，十三岁的她看到他穿着红色新郞长袍时的那种倔强，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一步也没回头，一滴眼泪也没有掉落。

她一个人走啊走，从桂花飘香的金秋走到寒梅怒放的冷冬，她穿着一袭湖水绿的细绢织锦的裙子，她想，师兄一定会派人来找她的，一定会的。

可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想抱住师兄的大腿哭泣着让他不要穿上那大红的衣袍，行不行？

行不行？

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都只能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唤一句‐‐

&ldo;师兄‐‐&rdo;

方玉航转过头来，身穿银白窄身的盔甲，对她温煦一笑，&ldo;师妹。&rdo;

燕晓来走过去，微仰着头看着他，&ldo;师兄，你要去哪里？&rdo;声音轻柔，那是小女孩特有的甜蜜。

有那么一瞬间，方玉航甚至有回到小时候的错觉，他宠溺地执起她耳际的一缕青丝，&ldo;突厥进犯，皇上昨日与我详谈了一宿，今早命我即刻起程驱逐外敌。&rdo;

她抓住他的大掌，&ldo;那你什么时候回来？&rdo;

&ldo;边关的事我也说不大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早点回来陪你。&rdo;

燕晓来秀眉紧蹙，张口欲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淡开一个涩涩的笑意，&ldo;你要小心些。&rdo;

方玉航含笑点头，&ldo;我知道，你也是。&rdo;

方行在一旁小声催促：&ldo;大人，大军该出发了。&rdo;

方玉航轻轻拍了拍燕晓来的肩膀，&ldo;我走了。&rdo;

燕晓来点点头。

经过梅诗雪的时候，方玉航停顿一下，&ldo;晓来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了。&rdo;

梅诗雪含笑应承着：&ldo;你且放心。&rdo;

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燕晓来将自己重重地丢在床上，左肩先碰到床板，伤口处剧烈地疼了起来，以至于整张容颜都皱了起来。她猛地跳了起来，想到刚刚与师兄道别得过于匆忙，竟忘了最要紧的事情。

连跑带飞地冲出府第，她焦急地四处张望，然后顺着主干街道跑去，大红的衣袍随风鼓动，翩跹如蝶，成为京都一道奇异而亮丽的风景。

&ldo;师兄‐‐&rdo;她在空中连踏了十来个士兵的脑袋，然后如蜻蜓点水般地落在方玉航马前。

方玉航明显有些怔愣，忙下了马，&ldo;晓来，怎么了？&rdo;

燕晓来摇摇头，从长袖中掏出一个绣着春燕的荷包，将之塞到方玉航手中，&ldo;这里面都是些用得着的药，我下山下得急，也没带多少，不过疗效甚好，功效都用红色的小纸贴在瓶壁了，你收好了。&rdo;

方玉航迟疑了一瞬间，将那荷色收好，温煦笑道：&ldo;我知道了。&rdo;又道：&ldo;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rdo;

燕晓来才松了口气，退至街道一边，&ldo;我等你回来。&rdo;

直到再也看不到方玉航的背影，燕晓来才缓缓地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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