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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第1页）

暂且按耐下心神，他这才有空打量桌子上的菜，肉素俱全，最难得的是每一样都用了心，他忍不住眼中一柔：&ldo;皇额娘还记得我最爱吃酒酿元宵啊。&rdo;

珍儿递了双干净筷子给他：&ldo;皇后娘娘自是惦记着您的。&rdo;

&ldo;我总怪皇额娘偏心，可她到底是想着我的。&rdo;永珹满脸喜悦，&ldo;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喉咙细，元宵咽不下去，皇额娘就让你亲自下厨，做得比寻常元宵小一圈儿……&rdo;

桌上正是这样一碗酒酿汤圆，碗小，汤圆也小，一粒粒珍珠似的，上头还洒着一片金色的桂花糖，散发着一股甜甜的酒香。

&ldo;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最喜欢你的手艺。&rdo;永珹感慨一声，用筷子夹起一粒汤圆，刚刚送到嘴边，对面的珍儿忽然大叫一声：&ldo;等等!&rdo;

咕咚一声‐‐

筷子上的汤圆掉下来，落进碗里，溅起一片热汤。

有几滴热汤溅在了永珹脸上，他抬袖擦擦脸，有些疑惑又有些不满道：&ldo;怎么了?&rdo;

珍儿故意似地叹了一大口气，面露不忍道：&ldo;阿哥，酒酿元宵饱腹，还是先用其他的吧。这道鸭子好，您尝尝。&rdo;

虽说永珹一贯粗枝大叶，不是个细致人，但她已经做的这样明显，便是这样一个粗人，也忍不住起了疑心，放下筷子道：&ldo;珍姑姑，到底怎么了?&rdo;

珍儿看着他，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泪光，半晌才道：&ldo;阿哥，您不喜欢这道，那换一道吧。&rdo;

永珹哪里还吃得下去，飞快起身，走到她面前，按着她肩膀道：&ldo;珍姑姑，你说实话，到底怎么了?&rdo;

珍儿欲言又止半晌，忽然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ldo;四阿哥，奴才不忍心，奴才实在不忍心啊!&rdo;

永珹又惊又惧，颤声道：&ldo;什么不忍，你到底……到底想对我做什么?&rdo;

珍儿擦拭着泪水，目光投向桌子上那碗酒酿汤圆：&ldo;这元宵内藏剧毒，用不得啊……&rdo;

&ldo;你说什么?&rdo;永珹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怒声道，&ldo;你的意思是说额娘……不!我不信!&rdo;

珍儿怜悯地看着他：&ldo;除掉五阿哥，再除掉了您，还有谁是十二阿哥的对手?&rdo;

天地一暗，永珹双腿一软，竟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抬手捂着脸，从指缝里溢出愤怒与恐惧：&ldo;皇额娘要杀我，她……她竟要杀我!&rdo;

他怎肯就这样坐以待毙，失魂落魄的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永珹忽然抬起头，目光凶狠道：&ldo;不行，我要去见皇阿玛!&rdo;

第一百九十二章离间【下】

养心殿内，弘历神色一冷：&ldo;你说什么?&rdo;

傅恒受他嘱咐，前往兵器库调查近来的出入库记录，如今回来复命，道：&ldo;十日之前，四阿哥心腹太监尽忠曾去过兵器库，借口挑选箭弩，停留小半个时辰，之后……五阿哥熟练使用的鸟铳受潮，阿哥迫不得已，才临时从绿营借调新的鸟铳。&rdo;

弘历一言不发，只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ldo;兵器库的人都死绝了吗?&rdo;好半天，他才阴沉沉道，&ldo;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从未上报!&rdo;

傅恒替兵器库的人说了句公道话：&ldo;皇上，武备院掌管器械以供御用、官用，向来管理严格，只是这一月来，正值收存的阅兵棉甲抖晾，武备院上下忙于筹备，再加上……&rdo;

见他欲言又止，弘历冷笑一声：&ldo;再加上这件事关系到四阿哥，谁都不敢说，谁都不敢管，是不是?&rdo;

傅恒默然无声，屋内压抑无声，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ldo;滚开!&rdo;

&ldo;四阿哥，您不能乱闯啊!&rdo;

&ldo;我有要紧事，必须立刻见到皇阿玛!皇阿玛!皇阿玛，儿臣有急事，请您一定要见儿臣!皇阿玛!&rdo;

弘历缓缓抬起头，阴沉地朝门外望去：&ldo;让他进来。&rdo;

门外的侍卫终于放行，永珹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见他就跪了下来，一路膝行至他脚下，痛哭流涕道：&ldo;皇阿玛救我，皇阿玛救我!&rdo;

&ldo;你来得正好。&rdo;弘历俯视他，冷冷道，&ldo;朕有话要问你‐‐你是不是派尽忠去过兵器库?&rdo;

永珹闻言一愣。

弘历厉声道：&ldo;朕在问你的话!&rdo;

永珹顿时支支吾吾，本不想承认，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听见外面一片脚步声，竟是继后赶了过来，一见他，立刻皱起眉头：&ldo;放肆!往日我是怎么教你的，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有脸在养心殿大吵大闹!&rdo;

&ldo;到底谁干了大逆不道的事儿?&rdo;永珹见她不留情面，竟要将自己暗算五阿哥的事情说出来，立刻一不做二不休，咬牙道，&ldo;皇阿玛，是，儿臣是派尽忠去过兵器库，但那是‐‐&rdo;

傅恒突然插了一句嘴：&ldo;四阿哥派人去毁了五阿哥的鸟铳，不是吗?&rdo;

见开口的是他，永珹立刻明白过来，弘历估摸着已经派人查过兵器库的出入情况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多半也已经暴露了。

&ldo;皇阿玛，儿臣是命人破坏了他用惯的火器，但那只是一时嫉恨，想让他在您面前出个丑，没想过要害他性命啊!&rdo;心乱如麻，以至于连声音都开始慌乱起来，永珹忽然一回头，指着继后道，&ldo;五弟从绿营借来的新鸟铳，儿臣从未碰过!是皇额娘，是她要除掉五弟，是她，一定是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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