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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第1页）

它告诉竞庭歌记得不全。又告诉她总共十二个字。

那么不难猜。很容易。

她自然不想讲出来。

却不得不讲出来。

慕容峋眼眸深处也擦出了利刃精光。但他没有开口。他还在斟酌对策，和遣词造句。

&ldo;殿中诸位，均是蔚国脊梁。&rdo;竞庭歌开了口，目光依然悬在殿外远天，&ldo;大蔚立国百年，一直偏居青川之北;蔚北严寒，多数蔚人跻居蔚南，除开主要城郡资源相对丰富，更多蔚人几代清苦，在这片国土上艰难求存，每年值此时节，更不知有多少偏远百姓家过不去冬。&rdo;她收回目光，望向满殿朝臣目光灼灼，

&ldo;蔚国的宏图远志，诸位的家国理想，庭歌相信，绝不仅仅是在青川之北建立一个路无冻死骨的祥和国度。安于现状改革内部，也并不能彻底解决蔚国的问题。庭歌与诸位大人一样，与当今君上一样，放眼青川全局，只作长远计，咱们的终极目标，是完全一致的。&rdo;她声音清越，既亮且沉，

&ldo;我确实生于长于崟国，但并不清楚自己是否崟国人。而我十五岁入苍梧，先是辅佐当今君上平内乱正朝纲，再是与诸位一道推新政利万民，这些都是我身为谋士的选择。竞庭歌选择了蔚国，便会视其为母国为之一战到底。庭歌现下所行种种，自然是为立身朝堂扬名天下，但我所搭一砖一瓦，每走一棋一步，无一不是为蔚国谋局。&rdo;她凝了眼眸，从前往后一张张扫过殿中众人的脸，

&ldo;三年内乱交锋，此刻殿上近一半前辈与我打过交道，竞庭歌的本事，究竟会否衰败国运，诸位大人当真要以女子不该入仕参政这种陈词滥调来判人死刑么?成大事不拘小节，但凡有本事安邦兴国、为蔚国大一统出力者，难道不该结之敬之，一致对外，共谋大业?以男女之别、世俗偏见驱逐排挤能者，间接损害国之前景，岂是良臣所为，这般狭隘心胸，又如何辅佐君上一展宏图?&rdo;

她句句昂扬，声声入耳，场间再陷寂静，殿外飞鸟疾风之声都变得几不可闻。

上官朔目光清远，认真打量不远处高大红木梁柱。陆现闭目，全无表情，似在养神。

&ldo;君上，&rdo;群臣中终于有人站出来，&ldo;竞先生五年来为我蔚国谋事，政绩昭昭，臣等看在眼里，对其才能忠义不敢有疑。但先生乃崟国公主、祁国珮夫人师妹，常年通过粉羽流金鸟与霁都、蓬溪山两地通信，所为何事，臣不敢妄言，但她这般栖身于蔚宫常伴君侧，对皇室朝堂种种之了解甚至超过相国大人，实在叫臣等，&rdo;那人一顿，&ldo;日夜悬心啊。&rdo;

&ldo;禀奏君上，臣也作此虑。&rdo;

&ldo;臣附议。&rdo;

&ldo;臣也附议。&rdo;

慕容峋默然半晌，终于扬眸看向殿中近一半躬身奏请之人，缓缓开口道：&ldo;此事一议而再议，整整两年不曾断绝。诸位爱卿，&rdo;他目光沉沉，声音也沉，&ldo;竞先生当初辅佐朕平内乱登大宝，数敌不少。她出宫居住，若有任何差池，你们谁愿意提头来御前领罪?&rdo;

第二百六十六章昨日不可留，今朝共烦忧

当然没人愿意。

却也没人起身。

含章殿中近一半出言附议的朝臣依旧躬身拱手，场间寂静，又一次无声而强硬的对峙。

近一半，也便还是那些人。就像此刻嘴角微扬事不关己立在最前的，依然是陆现。

&ldo;老臣以为，&rdo;有沉定之声打破寂静重压，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正是上官朔，&ldo;竞先生身为谋士，又是女子，非嫔非内廷女官，住在宫中的确不妥;但先生一个年轻姑娘，独自在苍梧城中置宅居住，也是诸多不便，且诚如君上所言，&rdo;他一顿，依旧看着不远处红木梁柱，&ldo;人身安全存在隐患。&rdo;

陆现面不改色，躬身众人目色映在莹黑地上。

&ldo;依臣之见，&rdo;上官朔继续，&ldo;总归君上就要迎娶崟国八公主入主中宫，彼时后宫有皇后掌事，种种安排，各项规矩，自会拿出说法。静水坞虽不属后宫范畴，但确处宫中，又不在内廷之列，&rdo;他望向慕容峋，&ldo;臣等相信，君上必会与皇后商议出一套解决办法，以应众位臣工之请。&rdo;

此为权宜之计。解当下困局，不伤两方和气，又暂且维持了竞庭歌现状。

慕容峋沉吟片刻，举眸去看陆现，&ldo;如此安排，陆大人以为如何?&rdo;

陆现那天然笑意还挂在脸上。他似惶恐，旋即躬身，声声敞亮而字字有定，&ldo;竞先生于蔚国有功，无论如何都该宽待厚待，今日诸位臣工确是冒犯了。老臣附议相国大人之谏，待皇后入主中宫，再行商议拿出办法不迟。&rdo;

风波暂平。

竞庭歌还想言今日伤鸟诬陷之事，被慕容峋接连两个眼神止住了。时近正午，他摆驾下朝，当着所有人的面带了她一同离开。众人面上神色交换，终是再无人多言，纷纷退散，直至寒冬日头高悬，殿中只余上官朔与陆现两人。

两人几乎平行而立，皆望着殿中雕梁画柱，稍靠前的是上官朔。

&ldo;何必。&rdo;他道。

&ldo;相国大人说什么?&rdo;陆现面无表情，懒洋洋问。

&ldo;新君即位两年，大势已定。为国之大计，陆大人也该多劝诫肃王殿下，放下执念，眼朝前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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