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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他走到温棠欢坐着的位置，指尖挑开摆放得乱七八糟的大学课本。在梳理重点和例题之前，薄总矜持地挑起桌面的签字笔，翻出了那张乌龟简笔画。然后煞有其事地把乌龟上的“薄妄”划掉，笔锋凌冽隽秀地写下三个大字温棠欢。半个小时后，男人将整理好的资料夹叠在书里，起身接通了舆论是最好操纵的东西，只需要一个短暂的镜头剪辑，模棱两可的语言导向，便能掀起腥风血雨。迟未亭坐在化妆间，看着越来越多“知情者”、“工作人员”的爆料，眉头紧锁。[温棠欢录制第一天就耍大牌迟到，而且他是一口不喝赞助商的饮料，只喝自己买的。][听说他还为了不跟ift的导师秀撞灯光，专门要求节目组连夜修改独立舞台][袁珏在台上表完白，划王在台下打瞌睡，别说粉丝了，他连后辈的舞台都不尊重。]“草！这不是造谣吗？”他突然的一声骂，吓得身后的化妆师手一抖。助理也连忙抬头：“怎么了？”迟未亭脸色沉郁，跟化妆师道了声歉：“我去找节目组谈谈。”助理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一阵风似地出了门。距离录制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总导演和策划正在通往演播室的楼梯上抽烟。“一上午七个高位热搜，还没花多少钱，”总导演抖了抖指尖的烟，“请温棠欢当飞行嘉宾是请对了。”“那可不是，温少出道开始就流量披身话题为冕，圈里还有谁比他更受讨论？”“说得对，快问问还有没有其他工作人员有微博小号的，再放些温棠欢‘耍大牌’的料出去，反正他们爱看，趁着东风再加把火。”“何导。”迟未亭阴沉的嗓音从楼下传来，“什么叫‘加把火’？这不是造谣么？”何导和策划没想到迟未亭会出现在这里，面面厮觑一眼，露出笑容：“哎呀，小迟不休息，怎么来员工通道了？”“我来要个说法。”迟未亭冷着脸道。何导脸上的笑容微敛：“什么说法呀？录制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迟未亭看着他：“先导片的恶剪是这么回事？”“恶剪？哦……你是说网上的误解呀？这只是粉丝们的正常讨论……”迟未亭一声冷笑：“你们的刻意拱火叫正常讨论？”何导脸色瞬变：“迟先生，所有对温棠欢的猜测都并非出自节目组的口，你要觉得我们‘拱火’那就先拿出拱火的证据，话是温少自己说的，剪去的片段也没有太大时间差，迟先生张口就扣那么大的帽子，我们可承受不起。”迟未亭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拳：“他是温家的大少爷，你也敢恶剪？”何导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这个圈子里的少爷还少吗？”他又不是没吃过类似的警告，只不过每一次他都能把舆论攥在手里，平台能为了话题和热度出面保他。资本么，都这样。“后续还有那么多期录制，迟先生如果对我们的剪辑那么有意见，我们可以尊重你的意思，后期帮你删减镜头。”何导看着他，哂出一丝笑，“你觉得如何？”如果说前面还是假模假样的谈判，那这里，就已经上升到威胁了。何导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镜头还是很重要的，各行各业都得有规矩，你都懂吧？”“既然何导要谈规矩。”一道清润含笑的男音从楼上传来，三人抬头，看到的是西装革履的黎特助，“正好，也有人想跟你谈谈规矩。”来的人虽然含着笑，但气势非凡，何导确认自己没有印象，眯着眸低声：“这谁？”策划一眼认出来黎特助的身份，嗓音抖了抖：“这是……薄总的助理。”“薄？”何导脸色骤变，“薄，薄总的人怎么突然来了？”“嗯，事不小。”黎特助扶了扶眼镜，“关于冠名商的事情，我们希望重新商量一下。”“贵节目组颠倒黑白的宣发方式，经过薄氏内部的讨论，风险等级偏高，所以薄总现在决定退出本季度的招商，包括与贵网站合作的影视项目也会重新评估。”黎特助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个字都像炸弹投入何导的胸口，将他先前的理直气壮炸得稀碎。薄氏是圈内名声响亮的新兴巨擘，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行业的风向。退出招商，重新评估……这不仅仅是对《我梦》的毁灭性打击，甚至对整个平台都是重创。而且，薄氏撤资的消息一旦传出，短期内别说是同等级别，连新的投资方他们都极难招到。一连串的消息撕裂了何导的所有谋算，他瞬间慌了，颤抖着道：“这，这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薄氏向来注重口碑和舆论风向，跟贵平台的合作不过是众多小项目之一，还不至于因为你们自砸招牌。”说着，黎特助再笑：“如果我没记错，有几个影视项目和t1级别的制作团队也是跟着薄总的决策来的，届时应当会一起走。”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不仅是《我梦》要胎死腹中，整个平台都有可能就此滚向猝不及防的下坡路。……就因为他们恶剪了温棠欢。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十个脑袋都不够掉。“不，不不不。”何导握住了楼梯扶手，强撑着站在原地，“那只是一个宣发上的小错误，我们，我们也没想过会引起这样的舆论导向……我们已经在做澄清了！”说着，何导看向隔壁的策划。“对对！那个视频是后期剪的，只是网友恶意误解！我们今天就澄清！”迟未亭冷笑，这变脸的速度可真快。“是这样吗？”黎特助讶然道，“莫非是薄总误会了？”“不不不，怎么能是薄总误会呢，薄总生意人小心谨慎是应该的，是我们的疏漏！”何导几乎要跪下来给这个助理磕头，“我们这就去发声明，保证在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那，还请快点。”黎特助笑眯眯，“正如何导说的，这个圈子里的大少爷不少，但是我们家的大少爷，又怎么能跟别人比？”最后一句话阴冷而漠然，惊出何导和策划一身冷汗，他们连连点头，狼狈地离开了。员工通道里，只剩下迟未亭和黎特助。迟未亭茫然地站在原地，他虽然不知道薄氏和这个平台合作到什么程度，但从何导刚刚的慌张来看，薄氏想捏死他们，不过是随手弹飞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他满腔怒火地过来据理力争，敌不过眼前这位助理轻飘飘的三言两语。“迟先生。”黎特助微微颔首，“刚才的话不必放在心上，您的工作不会受影响。”迟未亭张了张嘴，有些干涩：“我，我也不是怕自己丢工作才……”“嗯，我知道。但是意气用事始终不是理智之举。”黎特助无框眼镜下的瞳渗出暗意，像是提醒，“量力而行。”迟未亭吞咽了一下，莫名地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快了两拍。擦肩而过时，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薄、薄氏为什么……要替温棠欢出头？”据他所知，薄妄应该很不待见温棠欢才是。“大少爷虽然骄纵，但并不是是非不分，不是什么脏水都能泼过来的。”黎特助微微偏过脸，思索一番，“至于为什么是薄氏出面，嗯……大概是因为，薄总他能，又那么恰好，薄总他想。”迟未亭恍惚地回到休息室，才发现化妆师和助理围在沙发前讨论。“我第一次见舆论反转来得那么快……”“这官方声明跪得端端正正，所以早上又何苦呢？”迟未亭迅速走到桌前接过助理的手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我梦》致歉声明现在正高悬在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逐我予梦官微：《致歉声明》《我梦》先导片剪辑内容与实际情况出入过大，引起网友与媒体的讨论，对此，官微作出以下回应：1、该后期剪辑在工作中代入了个人情绪与偏见，恶意曲解温棠欢导师的意思，现已辞退。2、先导片发布后对roar温棠欢先生带来了极大负面影响，现做出道歉，并且呼吁关注维护网络监控环境，请勿发布传播不实内容。3、创作团队为后期审查不力，再次向温棠欢先生道歉。声明一出，广场上一片哗然。入夜，黑色宾利徐徐停在别墅门前。薄妄坐在后座，听着耳机里黎特助的汇报，指尖漫无目的地打开了那个社交媒体平台软件。致歉声明官博已经置顶，还高悬在热搜上。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个大爆特爆的词条温棠欢星夜矢车菊《我梦》为了挽回名声，在三分钟前正好发了导师舞台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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