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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第1页）

明安伸手搂着明诚的脖子，&ldo;一家人，应该要一起的。&rdo;

稚子天真。一句话说得几个大人都沉默了。

然而对于他们来说，一家人在一起，早就是一种奢望了。

&ldo;大约是听了我和明台说话了。&rdo;锦云道，&ldo;小孩子……他喜欢记着大人说的话。&rdo;

&ldo;一家人……原本就要在一起的。&rdo;明楼伸手捏捏明安的小脸，&ldo;他若是一世安稳，也不枉我们拼命数十年。&rdo;

&ldo;好了好了，大过节的，说这些做什么，让人把饭菜都布置上来吧。&rdo;明镜抹抹眼睛，&ldo;你们啊，一个个的，都……总算我还有我们明安。&rdo;

明诚习惯性地起身想去布置这些东西，明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必去忙活了。

饭菜是在酒店里订好的，小张得了吩咐，忙里忙外地布置饭桌去了，朱徽茵和苏轩今日并不在，明诚不管苏轩，但是还是想和朱徽茵对对手里的消息。

&ldo;小两口能去哪儿，&rdo;明楼说道，&ldo;隔两日你让她去找你就行了。&rdo;

&ldo;你们两个又在叽叽咕咕什么?&rdo;明镜在主座上坐下，&ldo;小张也一起吃吧，过节呢。&rdo;

小张可没有这个胆子，眼看着明诚的面色不善，他识相地滚了，&ldo;大小姐客气了，我有去处的。&rdo;

一溜烟地跑了。

&ldo;他哪里来的去处?小张什么时候来过北平?&rdo;明镜叫不住人，转头问明楼。

&ldo;男人嘛，有的是地方去。&rdo;明楼故意语焉不详，明镜心里却认定小张估计不是个什么洁身自好的人。

&ldo;你了解的很哟，&rdo;明镜把战火烧了过来，&ldo;我跟你讲，你要是还敢欺负阿诚，我绝对饶不了你。&rdo;

明诚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ldo;大姐……我……&rdo;

&ldo;阿诚哥，&rdo;明台拉着他，&ldo;大姐这是替你向大哥要个保证呢。&rdo;

真真是百味交杂。明诚很迅速地就红了眼眶，扭着脸去，不知道看向哪儿好。

&ldo;这些年，既然这么辛苦，怎么从来不肯告诉姐姐?&rdo;明镜去拉明诚的手，这双手着实漂亮，能弹琴能画画，能保家卫国，却独独不能把自己的委屈伤心掏出来一点儿，&ldo;终究是我们明家对不起你……&rdo;

明诚哪里能听明镜这样说，十六年的光景，从他知晓自己那点儿不可告人的心思开始，最内疚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明镜了，&ldo;大姐……&rdo;明诚一开口，眼泪就再也在眼眶里兜不住了，&ldo;不是的……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您，是我非要拉着大哥……这样……&rdo;

&ldo;傻孩子，&rdo;明镜光滑的手背拂过明诚的脸颊，&ldo;几顿饱饭的恩情，何苦记得那么辛苦?你哪里错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我不是不开明的人，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关系，我只有一句，你到底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感情，还是因为……&rdo;

因为恩情难报，因为迫不得已?

明楼默然地立在一旁。

他知道明诚的答案，可是比起情深似海，他其实情愿明诚，能够抓得住一点儿救命的稻草。奈何最深陷的，是彼时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在巴黎的午后的日光里，拿着一支画笔，看透了他所有的心思。

&ldo;没有人逼着我，是我，逼着大哥，再也不能离开我。&rdo;

明诚没有任何的犹豫，低沉的嗓音混合着一点儿的哭腔，&ldo;姐姐，是我，我太自私了。&rdo;

&ldo;人啊，哪有不自私的呢?&rdo;锦云伸手去握住了自己丈夫的手，明台转过脸来，对着她笑。

锦云也笑，&ldo;大姐，您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死犹可互通。能够十几年地相伴相随，共同走过那么多的风雨，如果这都不算爱情，那只有一种解释了。&rdo;

明台揉揉锦云的头发，&ldo;我是你身边的那一棵白桦树，挺立在你的身旁，彼此独立，然而深根之下，绞缠缱绻，死生相依。&rdo;

明镜的泪水也断了线，&ldo;你们小两口啊，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是那么酸溜溜的。&rdo;

&ldo;酸的可不是我，&rdo;明台笑道，&ldo;这可是阿诚哥写的情诗。&rdo;

明镜询问的眼光投过去，却见挂着泪水的明诚已经耳尖飞红。

&ldo;很多很多的情诗，&rdo;明台笑得开心，&ldo;一本本的集子，琴谱的空白间隙里，油画的背面，诗集的笔记，全都是情诗‐‐写的曲子，画的画，您说，是为了谁呢?&rdo;

明诚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明楼作势要打明台，&ldo;你还有脸说，拿着阿诚写的情诗假装是自己写的，去追姑娘。锦云啊，你可不能放过他。&rdo;

&ldo;妈妈也给爸爸念诗。&rdo;

一直在地毯上安静地玩小火车的明安突然来了一句。

这下换成锦云脸红了，明台脸皮厚，&ldo;我也给妈妈念诗呀，我还给妈妈画过像呢。&rdo;

&ldo;怎么教小孩子的。&rdo;明诚伸手去把明安拎上了沙发，&ldo;多大人了，还是那么不害臊。&rdo;

明镜却是喜欢这样夫妻和睦兄友弟恭的场景的，擦干了眼泪，便招呼着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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