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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附近有一家批萨快餐店,这个时间生意清淡,几个人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关晓把书包抱在胸前,紧紧盯着项云黩。
阿娇事不关己,&ldo;哗啦啦&rdo;翻着菜单,她翘起唇角,牢牢记住这些菜的名字,每种都想尝一尝。
&ldo;今年的四月五日,你父亲在日常任务回程途中失踪,至今没有下落,事发之后我们多次找过你的母亲。&rdo;项云黩对关晓说明事实。
姜宸可算知道过去每次接触家属的时候,为什么都是老韩出马了,就算派小胖几个来,也不会让项云黩出面,他这一开口就全是刀子,扎人家小姑娘的心。
姜宸觉得事情不对,本来最坚持韩刚没死的就是项云黩,可他现在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老韩已经出事了,他直觉的看了阿娇一眼,觉得这种转变,肯定跟她有关。
关晓抱着书包的手紧紧攥着书包边,指节发白,猛得大吼一声:&ldo;不可能!你们是骗子!&rdo;拎着书包冲了出去。
姜宸飞快追出去,关晓看着瘦弱,跑得却快,已经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姜宸跟着上了后一辆,打电话给项云黩:&ldo;项哥,我怕她出事儿,先跟着了。&rdo;
项云黩挂了电话,习惯性的想抽一根烟,手指一攥,问:&ldo;他,他在吗?&rdo;
阿娇翘起唇角,得意的笑了一下,抖了抖手里的雨伞。
她把韩刚的残魂锁在伞里了,发号施令道:&ldo;回去供奉他的牌位,刻上姓名生卒,他都饿了大半年了,先让他吃吃饱,看两片残魂能不能自行融合。&rdo;
项云黩开车驶过江城桥,阿娇扒着车窗玻璃往外看,脚边放着那把黑雨伞。
&ldo;你刚刚是在数跳楼的那十一个学生吗?&rdo;他先打破了沉默,问她。
&ldo;真是想不开,怎么不好好投胎去呢?留在现世又有什么用?&rdo;阿娇回过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她想投胎而不能,这些个年轻生嫩的鬼,怎么就在高楼上徘徊不去。
项云黩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握着方向盘,想了又想,还是问:&ldo;害怕吗?&rdo;
阿娇瞬瞬眼睛,她当然不怕,还纠正他道:&ldo;是十个。&rdo;
&ldo;新闻上说是十一人。&rdo;本来以为是她漏数了,没想到她竟然认真起来。
阿娇一脸坚持:&ldo;十个。&rdo;她就只看见了十个。
项云黩不明所以,但她既然坚持,他就不再说了,这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话题。
阿娇先说话了:&ldo;要多买些香烛纸钱,最好有上好的酥合香油,他的魂灵太脆弱了,要补一补。&rdo;
也不光都是给韩刚的,阿娇打算留一半儿给楚服,刚刚那一枝贵人烛给韩刚了,非得还她两斤香油不可。
才过了七月半,这些东西不难买到,项云黩先把车停在一间小香烛店前,阿娇进去挑香烛,他给姜宸打电话,知道关晓是回家去了,这才松口气。
扭头进门就看见阿娇瞪着店主人:&ldo;这包是用过的。&rdo;
店主穿着背心裤衩,正坐在摇椅上看电视剧,觉得阿娇这是挑刺:&ldo;这哪儿用过了?你买不买,不买就走。&rdo;
阿娇十分生气,他骗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骗鬼?
她吃了多少年的香烛,这东西一闻味儿就不正,分明就是供奉过的,蜡烛里的鲜头都叫别的鬼吃掉了,再卖给人供奉祖宗,吃的就是残羹剩饭。
项云黩冷眼一扫:&ldo;怎么回事?&rdo;
店主陡然气怯,他这东西来路是不大正,是从寺庙里收来的,佛堂里不许起明火,这种莲花形的,果篮子形的蜡烛都是人家买了供奉在祖先牌位前的。
既然不点,他就花点小钱收回来二次售卖,简直是无本生意,可蜡烛又没点过,塑料纸都没拆开呢,这小丫头片子说是用的,可不就是在挑刺:&ldo;不买就走,别挡着我看电视。&rdo;
阿娇板起脸,乌沉沉的眼睛盯着他:&ldo;你骗得了人,可骗不了鬼。&rdo;
说得店老板背后起了一层白毛汗,要不是有项云黩在,他就要冲出柜台把人推出店去了。
阿娇想到要替楚服积功德,难得规劝一句:&ldo;劝你还是正经卖香烛,这供奉过的别再碰了。&rdo;这可不是胡说,欠了人的债,人不一定能讨回来,但欠了鬼的债,鬼是一定要讨回来的。
世上最难送走的鬼就是讨债鬼,这店堂里阴恻恻的,鬼气一多,人气就带衰,损了阴德,自然倒霉。
看他不信,对项云黩道:&ldo;咱们走。&rdo;
转进另一家店铺,对着蜡烛元宝闻了闻,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一口气买了一箱蜡烛元宝线香,还忽悠项云黩:&ldo;点香油是最好的,这东西能供佛祖,大补。&rdo;
惹得那个店员看了阿娇好几眼,再三对项云黩强调,这东西可不能用来炒菜。
项云黩买了一个灵龛,让店员在上面刻上韩刚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店员问:&ldo;要不要买个骨灰坛,这一套给你打八折。&rdo;
项云黩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韩刚的尸体,但他真的买了一个骨灰坛,店员反复推销:&ldo;这个材料好,这是柳木的。&rdo;
阿娇倏地想了起来,柳木属阴,对韩刚这样神识不全的残魂来说,有聚阴镇魂的效果,她摸了摸柳万青给她的那块柳树枝条,这要是千年柳木,韩刚的神志说不定就恢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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