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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ldo;你得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rdo;艾米说。可是艾米啊，我已经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波尼神情愉快地从笔记本上抬起了目光。&ldo;你能告诉我你太太的血型吗?&rdo;她问道。

&ldo;噢，我不知道她的血型。&rdo;

&ldo;你不知道你太太的血型?&rdo;

&ldo;也许是o型?&rdo;我猜道。

波尼皱起了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正在练习瑜伽。&ldo;好吧，尼克，我们正在尽力帮忙。&rdo;她一一列举了警方的措施：警方监控了艾米的手机，分发了她的照片，追踪了她的信用卡，正在找本地区有案底的性罪犯一一问话，正在仔细盘查我们那个人迹寥寥的小区，还把我家的电话装上了窃听器，以防有人打电话过来索要赎金。

我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于是飞快地梳理着自己的记忆，想要找出几句台词：电影上的丈夫在这个关头说了些什么?‐‐他的话取决于他是否清白。

&ldo;我不敢说警方的措施让我安了心，你怎么想呢?你觉得这是一场绑架案，一个失踪案，还是怎么回事?&rdo;我对此类案件涉及的统计数字并非一无所知，罪案电视剧教会了我这一套，况且我自己此刻也正在主演一部类似的罪案剧：如果不能在案发后四十八小时有所突破的话，那该案件就很有可能成为悬案，也就是说，案发后四十八小时至关重要。&ldo;我是说，我的太太不见了，我的太太不见了!&rdo;我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用上这种口吻‐‐有几分恐慌，又有几分愤怒的口吻，其实我早就该用上这种口吻了。我的父亲是个一肚子苦水、怒气和厌恶的人，经常变出不同的花样，我这一生都在千方百计地避免重蹈他的覆辙，结果变得完全无法表现出自己的负面情绪。这是另一个让我显得很欠揍的特质：我的肚子里也许窝了万丈怒火，可是你从我的脸上压根儿看不出一丝怒意，我的话听上去更是格外和顺。这是个常见的毛病：要么管束太多，要么压根儿没有管束。

&ldo;尼克，我们非常重视这件案子。&rdo;波尼说，&ldo;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实验室方面已经派人去了你家，他们会给我们提供更多信息，现在你告诉我们越多你妻子的情况，事情就越好办，她是什么样的?&rdo;

此时丈夫们常用的句子在我的脑海中闪过：她甜蜜得很，她好得不得了，她为人和善，她很支持我。

我问道：&ldo;你问&lso;她是什么样的&rso;，究竟指的是哪方面?&rdo;

&ldo;让我了解一下她的个性，&rdo;波尼提示道，&ldo;比如说，你为结婚纪念日送了她什么礼物?珠宝吗?&rdo;

&ldo;我还没有定下来送什么东西好呢，我准备今天下午去置办礼物。&rdo;我说道。说完我等着波尼放声大笑，嘴里再次说出一句&ldo;家里的小祖宗&rdo;，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ldo;好吧，那跟我说说她这个人，她性格外向吗?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不是深具纽约气质?比如有些人会觉得她有点儿粗俗?或者有可能惹毛别人?&rdo;

&ldo;我不知道，她倒不是一个从来不肯与生人交往的人，但她也没有粗鲁到让人想要害她的地步。&rdo;

这是我嘴里说出的第十一个谎言。有些时候，眼下的艾米粗鲁得想要向别人出手‐‐我说的是眼下的她，这个艾米跟我当初爱上的那个女人简直大相径庭。她的变身正好跟童话故事里反了过来，在短短数年之中，原来那个笑容灿烂、为人随和的女孩从身上褪下了一层层表象，于是一沓沓灵魂和皮囊随着她的变身落到了地面，随后变出了这个焕然一新、爱发脾气、一肚子怨气的艾米。我的太太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她摇身变成了一团铁丝球，挑动我大着胆子去解开她这团乱麻，可是我那粗壮麻木又紧张的十指压根儿办不到。谁让我长着乡下人的十指呢，这些指头可没有受过复杂又危险的训练，没有办法解开艾米这团乱麻。每当我举起那些血淋淋的手指，她就叹口气在心里默默地记上一笔‐‐她在心里记下了我的所有不足，一直圈点着其中的失望之处和弱点。该死，原来的艾米可是个风趣的人，十分幽默，会让我哈哈笑出声来。我已经忘记那是种什么滋味，而且那时的她还会哈哈大笑，笑声从她的喉咙深处传来，那里发出的笑声韵味十足。那时她对待自己的一肚子苦水好似对待手里的一把鸟食：片刻前那怨气还在，片刻后却不见了踪影。

以前的她并非眼下的她，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我的梦魇：一个怒气冲冲的怨妇。我对跟怨妇相处很不在行，她们会逼出我身上的糟粕。

&ldo;她爱指使人吗?&rdo;吉尔平问，&ldo;是不是喜欢管东管西呢?&rdo;

我寻思着艾米的日程‐‐艾米为今后三年的日程做了计划，如果有人仔细端详明年的日程，就会发现她已经定下了一些约会，跟皮肤科医生、牙医、兽医约好了时间，&ldo;她是个喜欢事事做好规划的人，不会毫无计划地做事情，知道吧。她喜欢列好清单，然后一件接一件地把上面的事情办好，所以说今天的情形一点儿道理也没有……&rdo;

&ldo;如果你不是那种性格的话，她这种个性能把人逼得发狂。&rdo;波尼同情地说，&ldo;你看上去很有b型人格的特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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